第325章 你杀起来,别心软!(2/2)
“不够。”
徐凤年说得很坦然。
“但我不是来打仗的。”他转过身,朝土垒后面走,“来——有人要见你。”
陈砚舟和黄蓉跟上去。
土垒最深处有一间半塌的石屋。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姜泥。她比陈砚舟先到——抄了近路。窄刃刀还挂在腰间,刀柄上的血渍还没擦干净。
另一个——
陈砚舟的脚步停了一瞬。
石屋门口坐着一个白发老人。
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把二胡。琴弓搭在弦上,没有拉。
老人穿着一件比洪七公更破的棉袄,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但他的眼睛极亮——浑浊的白内障里面,有两团沉甸甸的光。
不是真气。
是杀气。
陈砚舟在三步外站定。
“你的血很烫。”老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片,刺得人耳朵发痒,“隔着三步都能感觉到。”
“前辈是——”
“邓太阿。”徐凤年在旁边说了一句。
陈砚舟的呼吸顿了半拍。
北凉王麾下第一人。
传闻中以剑道通天,与西楚国师齐名的绝世高手。
邓太阿拨了一下琴弦。“嗡”的一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但陈砚舟脚下的泥土裂开了一条细缝。
那不是琴弦的声音。
是剑意。
“世子爷跟老夫说,你身上有火麟的血。”邓太阿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陈砚舟,“老夫上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是三十年前。那年李淳罡一剑没劈死那颗卵,回去喝了三天闷酒。”
“晚辈刚和李前辈一起,把那颗卵孵出来的东西杀了。”
邓太阿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
“杀了?”
“李前辈一剑劈碎。”
老人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笑得满脸的褶子堆在一起,像一颗风干的核桃。
“那头老猪终于干了件人事。”
他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武功身法的痕迹,就是一个普通老头的动作。但他身后的石屋墙壁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条从上到下的剑痕。
“那支蒙古千人队的事,世子爷跟老夫说了。”邓太阿把二胡别在背上,拍了拍棉袄上的灰,“一千个喝了火龙血的疯子。你那磁石本事能镇住多少?”
“三十步内,无需动手。”陈砚舟想了想,“三十步外到一百步,需要主动牵引。再远就管不了。”
“那就是个圈子。”邓太阿眯起眼,“你站中间,三十步内自动清场。老夫替你把外面那圈削了。”
陈砚舟看了他一眼。
“前辈的剑呢?”
邓太阿拍了拍背上的二胡。
“嗯?”
“老夫这把琴,两根弦。”邓太阿咧开缺牙的嘴,笑得极其欠揍,“够用了。”
黄蓉在陈砚舟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北凉的高手一个比一个离谱。”
老黄站在远处,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陈砚舟走到河岸边上,面朝北方。
手背下的嗡鸣越来越密。地平线上,有灰色的烟尘升起。
一千骑。
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邓太阿走到他身边,从背上取下二胡,琴弓搭上弦。
老人面朝北方的烟尘,浑浊的眼里染上一层冰冷的光。
“三十年前打西楚的时候,死了二十万弟兄,老夫也没怕过。”他的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按,一缕杀意从石屋的缝隙里渗出来,吹得黄蓉后背汗毛竖起。
“小子。”
“嗯?”
“你杀起来,别心软。”
地平线上,灰色的烟尘里隐约露出了铁甲的暗金色反光。
马蹄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