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的母亲(2/2)
“到了工地就在门口等着,一直熬到七点多。”
“工头过来安排好当天的活儿,这才正式开工干活。”
“干到半上午,碰到个要求挺严的监工,总嫌我干活慢,不顺他心意。”
“其实工地干活都有先后次序,物料、工序都得一步步来。”
“没法一味图快。”
“我这人老实,本本分分干好自已的活儿。”
“不爱争长短,小事不往心里去,踏实干活就够了。”
陈峰听着,轻叹一声:好说话的人总是容易吃亏...
王守田继续:“中午就在工地简单对付了一口。”
“下午和工友们互相搭把手、搭个照应。”
“都是出门讨生活的人,彼此体谅,干活也舒心。”
“傍晚收工早,顺路帮附近住户搬了点杂物。”
“人家心肠好,看我年纪大不容易,还多给了我几块辛苦钱。”
“闲下来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起我娘...”
解守金听着,想到自已当年在矿上干活的日子。
氛围差不多,大家互帮互助,谁有困难都搭把手。
他听到王守田最后一句,心里一动,委婉的问:
“你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守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娘...走二十多年了。”
“就埋在村头的老坟地里。”
“她的样子,一举一动,到现在还清清楚楚,跟就在我眼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娘这一辈子,就没清闲过一天。”
“天不亮就起床忙活,天黑透了才能歇下。”
“一辈子省吃俭用,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补了又补。”
“人心肠特别好,跟邻里相处一辈子,从没吵过架、红过脸。”
“家里有啥好吃的,从来都是先紧着老人和孩子。”
“我这辈子最忘不了的,就是小时候吃饭的样子。”
“一大家子围一桌吃饭,我娘从来不上桌,就守在灶台跟前忙前忙后。”
“等我们全都吃饱了,她才看看锅里有剩的,就随便扒拉两口。”
“要是没剩饭,她就说自已不饿,干脆不吃了。”
“那时候,家家日子都紧巴。”
“但那时候人心热。”
“我娘包的饺子,是苦日子里最盼头的吃食。”
“那味道,我记到现在。”
陈峰听着颇为共情,因为妈妈的味道是最刻骨铭心的。
王守田语气中满是疼惜:
“每到过年,也是她最累的时候。”
“洗洗刷刷、收拾做饭,忙得腰都直不起来,脸上却总带着笑。”
“看着我们小孩子跑出去放炮、疯玩,她比谁都高兴。”
“再脏的衣服,经她缝补洗涮,都能收拾得干净整齐。”
“早些年集体干活。”
“一到秋天集中分口粮,白天下地收庄稼、打谷子。”
“晚上还要挨家挨户分粮,常常忙一整夜。”
“深秋夜里风大又冷,她身上又穿得单薄。”
“冻得实在扛不住,就把家里薄被子裹在身上将就,硬熬到天亮。”
“稍一缓神,又得爬起来做饭伺候全家。
“那时候家里人多。”
“又沉又重的大铁锅,全靠她端上端下。”
“现在想想,她那么瘦小的身子,真不知道哪来的韧劲。”
“一辈子累死累活,熬坏了身子。”
“走的时候才五十出头,全是苦出来、累出来的病。”
“如今她的坟就在村边地头,就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每次回村,我都要去坟前站一会儿,安安静静的跟她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