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舍生渡卿（1/2）
瀚宇清晰而坚定的说话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整片空间中原有的死寂。
众人猛然转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位少年身上，眼中尽是惊诧与不解——他们想不明白，面对此等几乎无解的两难绝境，这位年纪尚轻的小家伙，是如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出决定的。
然而，瀚宇的眼神却是那般坚定，毫无动摇之意。唯有那眼底深处一抹淡淡的浅红，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正承受的煎熬与苦楚。
他没有立刻解释什么。
而是缓缓低下头，将那只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属于慕纤云的冰凉玉手，小心翼翼地放下。
而后，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蛋，温柔地为她整理了一下额前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朝着女皇走来。
“孩子，你……当真决定好了？”女皇心疼地望着眼前这个少年，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她内心清楚，对于瀚宇这般年纪的少年来说，面对这等残酷的两难抉择，要做出一个决定，无异于一场凌迟——无论选哪一条路，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瀚宇走到女皇面前站定，身形虽然因重伤而有些摇晃，但脊背却挺得笔直。他咬紧嘴唇，沉默了片刻，抬头问道：
“敢问陛下，古凰一族……可有交换生机的灵技？”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选择。
女皇面露难色，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倒是有，可……”
然而，得到女皇肯定回答后的瀚宇，嘴角却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他赌对了。
作为拥有涅槃圣火这般饱含无穷生机与生命气息的异火的古凰一族而言，这种能够转移、交换生机的灵技，定然是存在的。
“还请陛下，将其传授于晚辈。”瀚宇躬身行礼，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决。
女皇凝视着瀚宇那双坚定的眼睛，良久，她最终没有说出后续那些劝阻的话，而是轻声应道：“好。”
可此言一出，一旁的凤元长老立刻站了出来，满脸焦急地反对道：“可是陛下！那灵技……可是要将施术者自身的一半生机强行剥离转移的啊！这对瀚宇小友来说，无异于自断根基，相当于葬送了他日后的大好前程啊！”
“是啊陛下！”
凤乾长老也立刻上前，神色凝重地附和道，“且不说前程如何，单说眼下——若是瀚宇小友失去了一半生机，赤霄源火阵的稳定性定然会大打折扣。更何况，即便渡了这些许生机过去，那姑娘也不一定能撑得住阵法之威啊！”
凤灵儿更是急得眼眶泛红，她没有去劝自己的母后，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瀚宇，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瀚宇！你不要冲动！还有时间，你可以再想想的！你要是真的那么做了……就算慕姑娘活了下来，她也一定会自责一辈子的！”
“是啊，东皇兄！”
凤霄也立刻上前，神色焦急地劝说道，“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凭你的天赋，日后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千万不要冲动行事啊！”
在他看来，瀚宇的天赋远超在场所有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未来的强者，为了搏那一线生机而自毁前程。
然而，他那只想要轻拍瀚宇肩膀以示安慰的手，却被瀚宇轻轻拦了下来。
瀚宇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悲凉，还有几分不可动摇的坚定。他转头看向凤霄与凤灵儿，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灵儿姑娘、凤霄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就不要再劝我了。”
说罢，他缓缓回过头，满眼柔情地望向不远处仍在昏迷中的慕纤云，目光中流转着千般眷恋、万般不舍。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算……是修为尽废，我也要救她。她是我为数不多的家人了。”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却依旧坚定，“二位，就让我……按我自己的意愿去做吧。”
话已至此，凤灵儿和凤霄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满眼复杂地看着他，默默退开。
就连原本还在试图劝说女皇的凤元和凤乾长老，也被眼前这位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那份决绝与气魄所折服，终究是放弃了继续劝阻。
瀚宇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女皇陛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劳烦陛下，为晚辈与纤云姐……施展灵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女皇微微颔首，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与心疼交织的复杂神色。
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处，精纯的灵力迅速汇聚，闪烁起一阵阵幽暗而深邃的红芒，仿佛有无数的生命之力在其中流转涌动。
瀚宇正准备接受灵技的施展，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众人，认真地叮嘱道：“大家，若是待会儿我姐姐醒了……还请不要告知她这件事。”
说完，他便默默闭上了眼睛，做好了承受一切痛苦的准备。
下一瞬——一道饱含着磅礴灵魂力量的、近乎透明的丝线，自女皇的指尖激射而出，径直没入瀚宇的眉心！
“呃啊——！！！”
那股强行剥离生机的、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瞬间如同潮水般席卷了瀚宇的四肢百骸！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额头上青筋暴起，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无声地诉说着他此刻正在承受的、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然而，他知道——这点痛苦，相比于可能永远失去慕纤云所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心灵空洞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随着女皇力量的持续注入，另一根细微的、闪烁着富含生机的荧绿色光芒的灵魂丝线，自瀚宇的眉心处被缓缓引出。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仿佛承载着瀚宇一半的生命力，在半空中缓缓延伸，朝着慕纤云探去，最终如同一座无形的桥梁，轻轻连接上了她的眉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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