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杀生成仁(1/2)
“江儿不会同意的。”
老道士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
张沉跪倒在地,额头触地,白发铺在冰冷的石板上。
“林宗主自然不会同意,他想两全其美,想着所有人都能活。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
张沉的声音闷闷的,从石板缝里传出来.
“晚辈只求前辈帮忙隐瞒,若是事成,功劳是朝廷和道宗的。
骂名、污名、身后的唾弃,都由我来担。
求前辈成全!”
老道士沉默良久。
也许张沉愧对读书人,愧对“儒道”这两个字。
可是,他此生无愧大玄,无愧魏家。
最终,老道士只能叹息一声。
“我知道了。”
张沉叩首,起身,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偏殿。
张沉离开道宗,走在江陵城的道路上。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几个晚归的行人,挑着担子,行色匆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像是这座城的脉搏。
有人看到了他,立马停下脚步,放下肩上的担子,弯腰行礼。
“参见右相。”
“参见右相。”
张沉笑着点点头,停下脚步,像一个寻常老者一样,关切地问道:“这么晚了,还在忙?现在赚的钱够不够用?每顿能吃上肉吗?”
那挑担子的汉子直起身,脸上带着朴实的笑。
“好的很呢,托右相的福,家里都好。”
汉子的声音有些激动。
“这两年朝廷政策太好了,税也轻了,顿顿有肉吃。孩子们也能读书习武了,不像我们小时候,大字不识一个。谢谢右相,谢谢朝廷。”
“那就好。”
张沉拍拍汉子的肩膀。
那汉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右相,这可是传说中的大官,和他说话,还拍了他的肩膀,这事情,婆娘可以和外面的人炫耀好多年了。
“不该谢我。”
张沉摇摇头,指着皇城的方向。
“要感谢陛下,全靠陛下治理有方,你们才有好日子。”
“对对对。”
汉子说着,放下担子,整了整衣襟,直接面对皇城的方向跪了下去。
“感谢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张沉欣慰地看着这一切,伸手扶起汉子。
“好好过日子。”
“右相,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汉子看着战场花白的头发,突然来了一句:“我看您比上次苍老了许多。您可得好好歇歇,不能把身体累坏了。”
一句话,瞬间让张沉的眼眶变得通红,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张了张嘴,只说出一个好字,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走到一处巷口,看到一老妇还坐在门口,借着月光纳鞋底。
“老人家,还不睡?”
老妇抬起头,看到张沉,浑浊的眼睛一亮,连忙要站起来行礼。
张沉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按了回去。
“不用不用,坐着说话。”
“右相啊,您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老妇拉着张沉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
“您看您累的,头发都白了。您可得好好歇歇,不能把身体累坏了。”
“没事,没事。”
张沉笑着,可心里却酸酸的。
百姓啊,就是这样。只要你对他们好一点,他们的心里就全是感激。
你为他们做了一件事,他们记你一辈子。
街上,有孩子还在玩耍,追逐打闹,笑声洒了一地。
张沉看着这些,脸上露出了微笑。
明明都是人,为何非要说我们是鱼呢?
这明明就是我们的家园,凭什么你们可以随意涂改呢?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那些把众生当棋子的人,他们有没有看过这些笑脸?
有没有听过这些笑声?
有没有想过,他们随意挥挥手,这些笑就会永远消失?
月亮升到中天,把整个江陵城照得亮如白昼。
张沉走进右相府,关上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沙沙沙,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张沉坐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好墨,拿起笔。
笔尖蘸满墨汁,悬在纸上。
“为君之道,首在爱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写到这里,张沉突然停笔,看着窗外那一轮明月,想起先皇临终前的嘱托,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张沉放下那支小楷,从架子上拿起一支更大的毛笔,饱蘸浓墨。
在那张已经写满字的纸上,用力写下了四个大字——杀生成仁!
不是“身”,是“生”。
杀生,成仁。
四个字,力透纸背,笔锋凌厉,杀意外溢。
窗外,明月无声。
————
道宗大先生迎娶北朔七公主、北朔和大玄将在桐城结盟、天下第一林缺乃是道宗弟子——这三件事情,就像是飓风一样传遍了天南地北。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田间地头,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说孙炎好福气,有人说这场婚礼怕是大玄百年来最热闹的事。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道宗的故事,讲着林缺的传奇,讲着这场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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