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碎发老卒横重戟,幽囚暗室熬酷刑(2/2)
“谨遵大人教诲。”二人齐齐低头。
一名亲卫上前,双手捧着一个荷包递上:“大人,搜过了,身上并无他物,只有贴身处藏着这荷包。”
沈渡瞥了一眼那做工精细的女式荷包,冷冷道:“弄醒。”
“哗——”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杜飞浑身一个激灵,肌肤剧烈战栗,但被迷药浸透的神智依然如坠深渊,无法清醒。
忘川走上前,捏起一根银针,扎入杜飞的指腹。
锐痛刺破了迷药的混沌。
杜飞发出一声闷哼,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昏茫摇晃。
轮回走到他面前:“报上姓名。”
杜飞喘着粗气:“杜飞。”
“隶籍何处,在军器局担任何差?”
“军器局……杂差听用。”
轮回接着又问了数句关于行踪、职守、往来之人的问题。
杜飞却一反常态,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只用“不知”、“不记着了”这种虚词搪塞,口风咬得极紧。
轮回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语气微沉:
“杜飞,镇狱司抓人,靠的从来不是猜。那女贼所穿衣裙,成衣店的掌柜已经认了,账本上也记了。抵赖的话,平白多吃苦头。你是个聪明人,不要把文审,变成武审。”
杜飞双眼一闭,把头歪向一旁。
忘川冷笑一声,缓步上前:“文审不肯说,那就尝尝,镇狱司的武审。””
他使了个眼色,亲卫上前,以沉重的铁镣将杜飞的手足锁死,将他强行按跪在青砖地上。
忘川不言不语,将银针、夹棍、铁尺等刑具,在木案上慢条斯理一字排开,指尖轻轻拂过刑具边缘,目光幽幽落在杜飞脸上。
“别着急,我们有一整夜。”
沈渡端坐在浓重的阴影里,半句不问。
这种极致的静寂和即将到来的未知恐惧,足以压垮常人的心神。
但杜飞咬着牙,一声不吭。
见他不招,忘川取来拶具。五根粗糙的杨木细棍束住杜飞的十指。
“这东西叫拶指,专门对付你们这种嘴硬的。先尝尝何为十指连心。”
“收。”忘川道。
两名亲卫猛地拉紧绳索。
木棱深深嵌进皮肉,指骨咯吱作响,痛彻骨髓。
撕心裂肺的痛意顺着经脉直窜头顶。
杜飞死死咬紧牙关,喉间只泄出一丝闷哼,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硬是没求一句饶。
几个反复,见其硬抗,忘川摆了摆手,亲卫松开拶具。
杜飞的手指血肉模糊,止不住地痉挛。
“十指连心的滋味不好受吧?”忘川捏起杜飞下巴,将那枚荷包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一个粗坯军汉,用得起这么精细的物件?是相好的送的吧!是不是就是给她偷的衣裳?”
杜飞垂着头,咬着血牙笑了一声:“捡……捡的。”
忘川眼神一冷:“骨头倒是硬。取桑皮纸来。”
忘川接过一张桑皮纸,在冷醋中浸透:
“这个叫贴加官。不疼,就是绝望。你是否想说点什么?”
不等杜飞回答,直接糊在了杜飞的口鼻之上。
湿透的桑皮纸封死了气路。
杜飞双眼圆睁,胸臆间闷痛如焚,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意识在昏沉与死亡的边缘疯狂拉扯。
就在即将彻底窒息的片刻,忘川一把扯下桑皮纸。
杜飞如同离水的鱼,张大嘴猛烈地喘息着,眼底血丝密布,狠狠地看着忘川。
“有意思。”忘川轻笑一声,反手执起一柄未开锋的铁尺。
“这招叫弹琵琶。不伤皮肉,只刮筋络,定叫你疼得百骨寸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铁尺顺着肋骨缝隙轻轻一刮。
筋膜与钝铁摩擦的刺痛钻心入骨,不比刀割那般痛快,却绵长不绝。
杜飞百骨皆颤,汗水如雨般浇落,只觉得浑身的筋骨似乎要被这一寸寸地生生拆解开来。
“同党何人,藏身何处。”忘川无波无澜道。
杜飞唇齿间溢出鲜血,字字如碎铁般:“不……知。”
阴影中,沈渡眸色微寒,轻轻抬了抬手指。
亲卫得令,刑具再紧一分。耳房之内,只剩下骨木摩擦的沉闷声响,与死士强忍不发的粗重痛息。
忘川脸上笑意一收,终于露出几分不耐:
“看来,寻常刑罚,留不住你的神智。”
忘川放下铁尺,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竹筒,捻了一根散发着异香的银针。
“这根针,入颈后脉。届时,你三岁尿床、七岁偷鸡的事,都会自已吐出来。来吧。”
看着逼近的银针,杜飞瞳孔猛缩,心知这针一旦入体,心智必溃。
就在针尖刺破肌肤的一刹那,杜飞借着浑身痉挛、牙关紧咬的掩护,咬碎了舌底暗藏的药丸。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间。
毒针的药力发作极快,杜飞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眼前出现了无数重叠的光影,神智如坠汪洋,开始溃散。
但他死死咬着舌尖,在无尽的昏茫中,靠着那药丸护住的一丝清明,死守着周起的交代,等待着沈渡的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