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战争（2/2）

失重感和持续的剧烈颠簸随之而来，许多新兵脸色发白，呕吐物的酸气开始在密闭空间里隐隐弥漫。

“感觉怎么样？”一个声音靠近，伴随着肩膀上传来的轻拍。

隋青山转过头，是罗德森。这个和他同年入伍的男人挤到他旁边的金属长凳上坐下。隋青山在来的到军队的最开始就对他有些印象——他们曾在同一个拘留所有过短暂交集，聊过不少，算是旧识。

“还好，”隋青山喉结动了动，压下胃里的翻腾，“就是有些想吐。”

罗德森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正常。这种运兵舰只追求结实和快，跟舒适不沾边。”

隋青山缓了口气，看向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的罗德森：“你倒是挺习惯。”

“家里用过穿梭机模拟器，那玩意儿的颠簸预设可比这夸张多了。”罗德森语气平淡。

“忘了，你出身不错。”隋青山说。

“那种‘不错’，我宁愿没有。”罗德森的眼神黯了一下，“我父母已经习惯了和它们共处，甚至以此为荣。但我不同，我是爷爷带大的。”他停顿片刻，眼底那点怀念迅速被冷硬的东西覆盖，“所以，我更清楚我们失去了什么，它们在掩盖什么。总得有人站出来，不是吗？比如你，或者我。”

“是，”隋青山迎上他的目光，“总有人会反抗，会找到真相。”

“隋，”罗德森的声音压低了些，几乎淹没在引擎的轰鸣里，“我们的历史被修改过。我在我父亲那间位于异族辖区的办公室里偶然发现过一些……我不知道原本的我们是什么样子，但我相信，它存在过，也应该被找回。”

“会的。”隋青山回答，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哈哈，谁知道呢，”罗德森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也许刚到那个新的星球，我就交代在那儿了。”

“别这么说。相信自已，你可是全项第二。”

“你呢？第一可没资格说这种话。”

短暂的打趣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涟漪过后，沉重的现实再次合拢。船舱内只有机械的噪音和压抑的呼吸。

“隋。”过了一会儿，罗德森再次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在那儿了，”罗德森没有看隋青山，目光盯着对面冰冷的舱壁，“你得把真正的历史找出来。到时候，在我墓碑前念给我听听。”

隋青山沉默了几秒。

“当然。如果是我，你也得一样。”

“说得对。”罗德森笑了，这次笑声里少了些沉重，多了点并肩的坦然。

运输舰持续震颤着，朝着弥漫锈色与硝烟的前线，一头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