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燕双鹰是谁（2/2）

眼前反复闪现的不仅是罗德森的尸体，还有昨夜星光下他递来能量棒的笑脸，是他提起家人时眼中闪过的复杂，是他谈及未来时那点不肯熄灭的火光。

不知过了多久，开饭的哨音响了。人群麻木地向炊事点聚集。

隋青山毫无食欲，胃里像塞满了冰冷的铅块。他只是远远地、机械地看着。

然后，他注意到了异常。

今晚的伙食，似乎比往常“丰盛”一些。尤其是……有肉。不是常见的合成蛋白块，而是带着骨头的、炖煮后形状模糊的深色肉块。在这片被反复轰炸、连根草都难长的锈蚀峡谷，哪来的新鲜肉类？打猎？什么样的动物能在这里生存？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麻木。一个可怕的、令人作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成型。他猛地移开视线，死死咬住牙关，才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水。他没有去领食物，转身离开，只想离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越远越好。

就在他走到营地边缘，试图用深呼吸压下那股恶心与愤怒时，一个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那个负责此次搜寻任务的异族士官，一只甲壳呈现出暗沉油亮光泽的“蟑螂头”。它复眼的结构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复杂冰冷。

“你好，士兵。”它的通用语带着特有的、摩擦甲壳般的嘶嘶声。

隋青山立刻挺直背脊，行了个僵硬的军礼：“是，长官。”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

“不必拘谨。”异族士官摆了摆前肢，姿态刻意放得随意，“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的队友……是叫罗德森，对吗？他是个非常英勇的士兵。”

“……他一直都很英勇，长官。”隋青山听到自已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平稳得不像他自已的。

“是的，是的。”异族士官点头，复眼的光泽闪烁了一下，“非常可惜，他在搜寻物资时遭遇了敌人伏击，不幸牺牲了。不过，他的牺牲没有白费，他为连队带回了宝贵的……补给。”

隋青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们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封信。”异族士官继续用那平板的声音说道，一只前肢模拟着人类拿取纸张的动作，“上面的文字……很独特，我们无法解读。但我想，这应该交给他最亲密的朋友。我们打听到他有一个朋友叫做燕双鹰。”

它停顿了一下，复眼似乎更专注地“凝视”着隋青山的脸。

“士兵，你知道这个‘燕双鹰’是谁吗？他现在在哪里？”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隋青山的脑海里瞬间炸开。愤怒的岩浆、冰冷的杀意、尖锐的悲痛、极致的荒谬感……无数情绪如同海啸般冲撞。

罗德森用他们昨夜玩笑间提到的名字，留下了最后的讯息和控诉！

所有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激荡、压缩，最终坍缩成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感到自已的面部肌肉变得如同岩石般僵硬，所有表情都被封冻在这片黑暗之下。他迎向异族士官的“目光”，眼神空洞，语气是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道，长官。我和他只是普通的队友关系，并不了解他的私人交际。”

异族士官的复眼微微转动，似乎在分析他每一寸肌肉的颤动和声调的频率。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它那甲壳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吧。如果以后想起什么，随时报告。”

它转身，迈着特有的、节肢动物般的步伐离开了。

隋青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个暗沉油亮的身影彻底融入营地的阴影中。然后，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自已的指甲刺破，渗出的鲜血粘腻冰凉。

他抬起头，望向异族士官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黑暗深处，一点猩红如烬的火星骤然亮起，那是压缩到极致的、永不熄灭的仇恨与暴怒。

鹰，终将啄瞎虫子的眼睛。

他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发誓，他会让那东西，以最痛苦、最缓慢、最绝望的方式，偿还这一切。

『意志＋20』

『坚定+20』

『极端＋40』

『已经无人能动摇您的内心，您心中的火焰比恒星更炽热。』

『您以偏向极端民族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