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屠杀（2/2）

仓库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艰涩的呻吟，被从内推开。

隋青山走了出来，踏入瓢泼大雨之中。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浇透，顺着他脸颊、脖颈、手臂流淌。

他身上溅满的、尚且温热的暗红色液体，被雨水迅速稀释、冲刷，在脚下汇聚成淡红色的溪流，蜿蜒流向营地的排水沟。他摊开双手，雨水冲洗着指缝间粘连的、难以分辨来源的碎末。

拳头因为过度击打坚硬甲壳和骨骼而皮开肉绽，此刻在雨水的刺激下传来清晰的刺痛，但这痛感却异常地清醒，甚至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洁净”感。

他从未感觉如此神清气爽过。

仿佛堵在胸腔里、梗在喉咙里的那块冰冷巨石，随着那个士官被一拳拳捣成与其内心相匹配的、肮脏的肉泥，而轰然碎裂。雨水带走血污，也带走了一些无形的东西。

“嘿！你是干什么的？站在那里别动！”

远处岗哨，一名被雷雨惊动出来查看的人类哨兵发现了雨中矗立的黑影，大声喝问，举起了枪。

回应他的，不是解释，也不是警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穿透雨幕。

哨兵身体一震，手中的枪掉落，人已向后仰倒，溅起一片水花。

隋青山手中，握着一把从仓库里带出来的、完好无损的异族制式手枪。雨水顺着枪管滴落。

屠杀，开始了。但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彻底调转。

他像一道融入雨夜的幽灵，沉默、精准、高效。目标明确：所有佩戴异族士官标识的个体，所有今夜曾在后勤区附近出现、嘴角可能残留血迹的士兵，所有试图组织抵抗的指挥节点。

他熟悉这个营地的每一处掩体，每一条通道，每一个火力死角。雨水掩盖了他的脚步声，雷霆吞没了零星的枪响和短促的惨叫。

这场清洗，持续了几乎一整夜。

天亮了。

持续了半夜的暴雨渐渐停歇，铅灰色的云层散开些许，透下苍白无力的天光。

营地一片死寂，只有积水的洼地反射着微光，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即使大雨也无法完全冲散的铁锈与腥甜混合的怪异气味。

血迹被冲刷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一些渗入泥土的顽固暗斑。战斗的痕迹大多湮没在泥泞和水渍中。

幸存的、主要是底层的人类士兵从各自的藏身处或营房里畏缩地探出头，脸上写满了茫然、恐惧和更深重的麻木。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夜里恐怖的雷声、雨声和一些模糊的动静。

隋青山不见了。连同他的装备，以及营地军械库里部分敏感的爆炸物和补给。

几天后，当另一艘受损较轻的运输舰终于突破战区干扰，降落在这片被称为“47号前哨”的废墟进行补给和人员收容时，统计官震惊地发现，原本几万人人的加强团，本来在战斗后还剩下5千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千名惊魂未定、多数带伤、且物资奇缺的士兵。

大量中低层异族军官和士官失踪，部分人类军官也消失了。

现场没有大规模激烈交战的痕迹，没有敌方大部队袭击的证据。

失踪者尸体大多无处寻觅。一切都被那场罕见的暴雨抹去了关键线索。

调查报告最终只能含糊地归结为“遭受不明精锐小部队渗透袭击及恶劣天气导致的严重非战斗减员”，成了一笔无法厘清的糊涂账。

只有极少数在暴雨夜隐约听到过仓库方向异动、或瞥见过雨中鬼魅般身影的幸存士兵，在往后的噩梦里，会反复看见一双在闪电映照下、冰冷如鹰隼般的眼睛。

而隋青山，他像一滴水汇入了血海，隐藏在人群中。

鹰已见血。

『意志＋50』

『极端＋40』

『疯狂＋40』

『您已经几乎堕入了极端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