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承认吧,你根本无法忍受(2/2)
会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别过头去,有人死死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隋青山的声音重新响起,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这些异族。他们说自已是人类。但是谁同意了?我们的同胞同意了?你认为他们是我们的同胞吗?”
他转向那个女记者,目光平静得像冬天的井水。
“你连冰冷的现实都未认清,现在却质疑我们为什么发动——还没有发动的战争。”
他停了一瞬。
“真是可笑。”
女记者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隋青山没有再看他。他转向台下所有人,转向那些摄像机,转向镜头后面无数双眼睛。
“同胞们。”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冰冷,而是另一种东西——像是火,但烧得很深,很沉。
“看啊。这些自称为人类的异族。他们玷污了我们的种族。他们篡改属于我们的历史。试图隐藏自已的罪证。他们想要躲进阴影里——”
他顿了顿。
“——却忘了,太阳一直在他们的头上。”
会场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他们的罪恶无法想象。他们的肮脏无法直视。”
隋青山的声音一点一点升高,像潮水慢慢涨起来。
“承认吧。你们根本无法忍受那些奇形怪状的异族人。他们与我们不同。你们也无法忍受他们对同胞遗体的玷污——今天他们敢食用我们同胞的尸体,明天他们就会把我们当作食物。”
他抬起手,指向会场外那片天空。
“你们无法忍受生活的处处是这些与古老传说中的怪物并无二致的生物。我们的情感无法共通,我们的逻辑大不相同——共存绝无可能。”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我们的祖先奋斗了几百万年,才让我们矗立在食物链的顶端。可那些异端——竟敢亵渎我们神圣的种族。”
“地联那些混蛋,竟然默许那些异族的存在。我们人类是从数千陨落星辰的灰烬中诞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浪头打上礁石。
“看看外面。那些异族将手伸向了我们的领土。听听虚空里回荡的惨叫——他们想要分食我们先祖用命换来的疆土。”
“我们给过他们仁慈。他们给我们的,却是背叛,炮火,甚至是婴儿的残骸。”
“我们谈过和平。他们却在暗处磨牙吮血,把人类的血肉称作美味。”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会场静得像坟墓,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但今天以后——我们不会再低头。因为人类,不是待宰的牲畜。”
他望着镜头。望着镜头后面无数双眼睛。望着这颗星球上、这片星域里、整个人类联邦的每一个公民。
“我们将会发动战争。”
他的声音不高了。又沉下来,像铁锚入水,像基石落地。
“因为战争,是唯一生效的手段。”
他停了一秒。
“只要那些异族还存在于这个世上——”
“战争将不会停歇。”
『政治宣传:千年仇,一族恨』
『10世纪仇恨所凝』
『现耻辱未消,有谁敢忘』
『古亡灵可看』
『看火光燃起,复仇远征』
『动员速度+40%』
『社会稳定度每月增加5%』
『生产速度+20%』
———
伴随着地联和人联军备竞赛的开始,双方都进入了科技迭代的时代。边境的摩擦从未停止,每一天都有新的冲突报告送到隋青山的办公桌上。
但这没有影响人联的发展。
五年计划打下的底子太厚了。工厂昼夜不停,学校批量产出工程师,资源星的开采效率一年比一年高。那些边境的摩擦,像苍蝇在巨人身边嗡嗡叫——烦人,但伤不到筋骨。
隋青山在做另一件事。
他派出了十几支探索队,往更远处的深空走。寻找资源,寻找曾经的战争遗址,寻找一切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宇宙太大了。人类联邦占据的这片星域,只是沧海一粟。
不久之后,一道消息传回他的办公室。
有人在偏远荒芜的星系发现了一个遗址。规模很大,结构异常坚固,里面有很多完全没有记载的东西。最奇怪的是——他们进不去最里面。所有的探测手段都失效了,所有的破拆工具都打不开那扇门。
隋青山看着发来的资料。
第一张是全息扫描图。那建筑的结构他从未见过——不是人类联邦的风格,不是地联的风格,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已知文明的风格。线条流畅,材质不明,像一座从另一个宇宙掉进来的孤岛。
第二张是材质分析报告。所有数据都是问号。
第三张是一张图片,一张让人无法理解的图片。
隋青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动。
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二天。
他站在那颗星球的地表上。
荒芜。死寂。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见恒星。地表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尘埃,踩上去像雪,但更沉。
遗迹就立在前方。
它比全息图里看起来更大。像一座山,但不是山。那些线条太规整了,那种存在感太强了——像是有人把“永恒”这个词,浇铸成了实物。
隋青山走进去。
里面比他想象的更空旷。墙壁上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气味,是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很久很久以前。
他看到了更多。
那些设备,那些雕塑,那些完全无法理解的构造。每一件都在告诉他:这个文明,比人类高级太多。
他继续往里走。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影像。
那是一个如巨石般的巨人。金黄色的,手中举着一把锤子。只是影像,不是实体,但那种压迫感穿透了千万年的时光,直直地压在他肩上。
隋青山站在那个影像前,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确定了。
自已到底在哪。
崩坏:星穹铁道的世界。
那个被他吐槽过无数次的“二次元粪坑”的世界。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材质看不出来,扫描不出来,分析不出来——什么都分析不出来。
旁边的人迎上来,脸色很难看。
“元首,我们试过了。所有手段。能量武器,物理破拆,化学腐蚀,甚至试了共振频率——没用。这扇门……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做的。”
隋青山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抬起手,触碰到那扇门。
冰凉的。但不是金属的那种凉。是另一种——像是触碰到了“时间”本身。
就在那一瞬间——
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唰”地一下,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向两侧滑入墙壁。干净利落,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隋青山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门里。黑暗,很深,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迈步走进去。
“元首!”身后的人冲上来,但刚到门口就被弹了回去——不是被推,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挡住。那个守卫踉跄了一下,站稳,又冲了一次。还是被挡住。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隋青山回头看了一眼。
“在这里等我。”他说。
守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隋青山的身影已经在往里走了,越来越深,越来越暗,直到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守卫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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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青山走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走廊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墙壁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微弱,像萤火。那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终于,他走到了最深处。
一个房间。
不大,但也不小。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如同机械一般的人。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他。
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耳朵里:
“琥珀纪1378纪元,在这银河的角落,一位自封帝王的人类步入了一个已死之人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