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星穹列车（2/2）

“不完全信。”他说，“所以我们来了。”

隋青山点了点头。

“那我告诉你们真相。”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写好的事实。

“一千年前，人类和异族共同建立了联盟。异族在人类最虚弱的时候背叛了我们，从背后捅了一刀。人类文明倒退了几百年，死伤不计其数。”

“战后，那些投降派建立了地联，把异族奉为上宾。他们篡改历史，洗脑民众，让人类在自已的土地上成为二等公民。”

“我的兄弟——我的同胞——在战场上被自已人从背后开枪打死。只因为那些异族军官饿了，想吃人肉。”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地联默许这一切。他们管这叫‘种族融合’。他们让异族和人类通婚，生出那些怪物，然后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未来。”

他顿了顿。

“我们打了五年。赢了。地联没有接受失败，他们联合了更多的势力，想要再次把我们压下去。”

他看着那三个无名客。

“这就是真相。”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为首的男人开口了：“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你确定你要看这些吗？”

“我们需要知晓。”

他抬起手，在全息屏幕上点了几下。一帧帧画面在房间中央展开——那是从异族军事基地里缴获的档案，是当年背叛时留下的影像记录，是那些混血儿的医学鉴定报告，是战后人类幸存者的口述历史。

无名客们看着那些画面，沉默了很久。

为首的男人终于开口：“这些……和地联说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隋青山说，“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让自已活下去。不是为了真相，不是为了正义，只是为了活下去。”

那个年轻人——站在为首男人身后的那个——往前迈了半步。

“那你们呢？”他问，“你们就代表正义吗？”

隋青山看着他。

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睛里还有光。那种还没有被战争磨灭的光。

“不。”隋青山说，“我们不代表正义。”

年轻人愣了一下。

“那你们代表什么？”他问。

“生存和复仇。”

隋青山的声音很平静。

“一千年前，我们的祖先被背叛。一千年后，我们的同胞还在被压迫。我们打这场战争，不是为了正义——正义太轻了，撑不起这么多年的血。”

他顿了顿。

“我们是为了活下来。”

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为首的男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战争，”他缓缓开口，“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真正活下来。”

隋青山没有说话。

纳尔站在角落里，那双机械构造的眼睛里倒映着这一切。他沉默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

“我们见过太多战争。”那个男人继续说，“在无数个世界，无数个文明里。战争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已是对的。战争结束的时候，只剩下废墟和墓碑。”

他看着隋青山。

“你想让你的文明成为墓碑吗？”

隋青山和他对视。

“我不想。”他说，“但我也不能让我的文明，成为别人的食物。”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星空里，炮火还在闪烁。远处，又一艘舰船湮灭成光点。

那个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我们会自已去看。”他说，“去地联，去你们的后方，去那些你们说的地方。我们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隋青山也站起来。

“可以。”他说。

那个男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

“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他说，“如果地联真的做了那些事——那我们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他顿了顿。

“但我们也不会站在你这边。我们不站在任何战争的一边。”

隋青山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个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年轻人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隋青山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疑惑，审视，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好奇。

门在身后合拢。

房间里安静下来。

纳尔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隋青山身侧。

“无名客从不插手文明之间的战争。”他说。

“我知道。”隋青山说。

纳尔看着他，那双机械构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窗外，那几辆星穹列车还悬停在远处。泛着光芒的车身在暗红色的星空里格外醒目。

隋青山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列车，很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