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黑塔（2/2）

格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抱歉，黑塔女士。”他说，语气依旧平和，“但正义不容亵渎。审判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恶之人。也请您——”

“行了行了。”黑塔打断他，挥了挥手，“你不是我见到的第一批理想国的人。你们的话都如出一辙。我也不想试试你们那位现任审判长的剑锋不锋利。”

“感谢您的理解，黑塔女士。”格伦说，然后话锋一转，“但请问您是否知晓，您的同僚阮梅的行踪？”

黑塔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位天才已经第七次从宇宙监狱中越狱了。”格伦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刑期从最开始的五十年，已经涨到八千年了。”

“不知道，不清楚。”黑塔的语气变得冷淡，“你们找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吧，您的态度我明白了。”格伦点了点头，“但还请您转告她——不要再做那些生命实验了。理想国已经替她处理了那些拥有生命的星球，并跟仙舟联盟交涉完毕。希望她不要触及生命的底线。”

黑塔没有接话。

格伦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眉头微微皱起。

“失陪了，黑塔女士。”他说，“我需要先离开了。绝灭大军星啸正在进攻一个B级文明，理想国的舰队正在向那里赶去。我们也要出发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黑塔看着那个空位，哼了一声。然后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隋青山和星藏身的拐角。

“行了，看这么长时间，还不过来吗？”

隋青山和星对视一眼，从拐角走了出来。

黑塔的目光从星身上掠过，没有停留。她直勾勾地看着隋青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哟，终于过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这位一夜之间成为令使，然后就直接过来我的空间站入职的家伙。”

隋青山沉默了一瞬。

“……所以我的感觉没错。”他说，“一直在暗中监视我的，是你。”

“你说是监视，那就是。”黑塔没有否认，“我不否认自已做过的事。”

“我想不通，我有什么价值值得你关注。”

黑塔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盯着隋青山的脸，看了很久。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呵。”她忽然笑了一声，“果然变成这种样子了。”

她顿了顿。

“你不觉得自已变得奇怪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情感漠视。”黑塔说，“性情大变。还是什么别的，人性开始消失，这就是你现在的情况。”

隋青山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模拟里的几百年，现实里的十八年。那些记忆和情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多多少少收到了那个成为神明的自已的影响。

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理所应当的呢？

他不知道。

“接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隋青山转过身，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一个方块。他的目光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黑塔。

不是那个人偶。是戴着魔女帽的、真真正正的黑塔。

她就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扔出东西的姿势。

但她不动了。

不对——不动的不是黑塔，是世界。

走廊里的光线凝固了。姬子举起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星迈出的脚步悬在地面上方，连那些飘浮的尘埃都静止不动。

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隋青山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方块。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第二次模拟已准备完毕。』

『宿主已进入模拟空间。』

『请开启第二次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