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游乐园（2/2）

海盗船荡到最高点的时候，黑塔的头发又飞起来了，隋青山坐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船停下来的时候，黑塔把头发拢到后面。

“你刚才笑了。”她说。

“有吗。”

“有。”

隋青山没接话。黑塔也没再说。

两个人从海盗船上下来，顺着路往外走。夕阳把园里的东西都镀上一层橙色，旋转木马的灯亮了，摩天轮的灯也亮了。

黑塔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大轮子。“那个要坐吗？”

“你想坐？”

“随便。”

隋青山去买了票。两个人走进吊厢，面对面坐着。摩天轮很慢，一格一格往上爬。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灯光越来越密。

两人看着窗外都没有说话。

吊厢到顶的时候，整个游乐园都在脚下。那些灯连成一片，红的黄的蓝的，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好看吗？”隋青山问。

“还行。”

隋青山笑了一下。还是那种很轻的笑。

黑塔看着他。“你来过这种地方吗？”

“什么？”

“游乐园。你小时候，来过吗？”

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黑塔没再问。她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吊厢开始往下走，灯光在两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之后，是最后一个，一场表演。

节目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人群开始往舞台方向涌。

隋青山看了一眼，人流比他预想的密。黑塔站在他旁边，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肩膀歪了歪，没说话，但眉头皱了一下。

“换个地方。”隋青山说。

“不用。”黑塔的声音还是那副调子，但她的视线被人群挡住了——前面全是后脑勺和举起来的手机。她踮了踮脚，还是看不见。

隋青山看了她一眼。

“我抱你起来。”

“什么？”

“你太矮了，看不见。”

黑塔还没来得及反驳，隋青山已经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把她举了起来。黑塔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已已经坐在了他的肩上。

“放我下来。”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硬了。

“你这样就看得见了。”隋青山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黑塔沉默了两秒。她的手按在隋青山的头顶，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话。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音乐更响了，人群发出一阵欢呼。黑塔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舞台上的演员，背后的屏幕，远处的摩天轮，全都能看见。

隋青山稳稳地站在那里，手扶着她的腿，确保她不会掉下去。

节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隋青山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人群。

不远处，也有一个孩子骑在父亲的肩上。那孩子比他小，手里举着荧光棒，兴奋地挥舞着。那个父亲仰着头，看着舞台，脸上带着笑。

隋青山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那个人，他认得。

那张脸，他以为自已已经忘了。在福利院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里，在孤儿院那些挨过拳头的白天，在博识学会那些假装微笑的场合——他以为自已已经不在乎了。

但此刻，那张脸就站在不远处，和任何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举着自已的孩子，看着一场热闹的节目。

那孩子笑着。那父亲也笑着。

隋青山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风吹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捂不热的冷。

“青山。”

黑塔叫了一声。他没反应。

“青山。”第二声。

他回过神，抬起头，看见黑塔正低头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隋青山笑了一下，“节目看完了？我放你下来。”

他弯下腰，把黑塔稳稳地放在地上。黑塔站稳之后，没有往前走，而是转过身，抬头看着他的脸。

隋青山还在笑。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温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黑塔看着他，觉得那个笑容很牵强。

不是假，是牵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着，撑得很用力。

“下次还是换个地方吧这地方也没什么有意思的。”

“好。”

s:10金记忆队打了9波54个怪打出了89412分的好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