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生日（2/2）

“你。”黑塔看着他，“你的生日。你没过过吗？”

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手里那块蛋糕，奶油有点化了，草莓的颜色还是鲜红的。

“我忘记自已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了。”

他说，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孤儿院那边没有记录。福利院也没有。档案上写的是‘不详’。所以……没过过。”

他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不在意的表情。

黑塔看着他，没说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那就今天。”她忽然说。

隋青山抬起头。

“你的生日就是今天。”黑塔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理所当然。

“跟我一起。”

隋青山愣了一下。

“不用——”

“我说是就是。”黑塔已经低头继续吃蛋糕了，叉子在盘子里碰出细碎的声响。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隋青山坐在对面，看着她。黑塔没抬头，灰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已手里的叉子。

“……好。”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黑塔“嗯”了一声，继续吃。

隋青山把那块蛋糕吃完，把盘子收走，从厨房里端出一个盒子，放在她面前。盒子不大，包装纸是深蓝色的，系着银色的丝带。

“这是什么？”

“礼物。”

黑塔看了他一眼，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笔。不是普通的笔——笔身是深灰色的，金属材质，握在手里有一点分量。笔帽顶端刻着一个很小的天平图案。

黑塔把笔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你自已做的？”

“嗯。笔尖用的是你上次说硬度不够的那种合金，我重新配了配方。笔身加了防滑纹路，写久了不会累。墨水可以自已灌，不用换笔芯。”

黑塔没说话。她把笔帽拔开，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在纸面上滑动，很顺，没有滞涩感，墨水出得均匀。她写的是几个公式，写完最后一个等号，把笔放下。

“还行。”她说。

隋青山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就这？”

“不然呢。”黑塔把笔帽盖上，握在手心里，“我又没跟你要礼物。”

“那你喜欢吗？”

黑塔没回答。她把笔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站起来。

“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随便。”

隋青山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黑塔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桌上那个盒子还敞着口，深蓝色的包装纸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走过去，把盒子盖上，拿起来，上楼。走到楼梯中间，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厨房。

隋青山正在切菜，没注意到她。

她转回去，继续上楼。进了房间，把盒子放在书桌上，放在那摞书的最上面。然后坐下来，拿起那支笔，又拔开笔帽，在纸上写了一会儿。

她写了几行公式，停下来，看了看，又继续写。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很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灰头发上，落在那支深灰色的笔上。她写到最后一行，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盒子，又看了一眼窗户。

今天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