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对世界回以疯狂（2/2）

领头的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但身后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不能退。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黑色的装甲车从沙丘后面驶出来，车身光滑，没有任何标志，但那种压迫感让所有流浪者都僵住了。

车停了。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人，穿着整齐的制服，胸口别着金色的徽章。为首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在自已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扫了一眼那些流浪者，目光落在隋青山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精明的、计算一切的眼睛。

“隋青山先生。”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找了您很久。”

流浪者们面面相觑。领头的脸色变了——他不知道自已面前这个人是谁，但能让公司的人亲自来找，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们是星际和平公司驻本星域的特别行动组。”戴墨镜的男人说，“黑塔女士委托我们寻找您的下落。”

隋青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流浪者们开始往后退。他们不知道黑塔是谁，但他们知道星际和平公司。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在这片星域里混的人都清楚。领头的额头开始冒汗，手里的枪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握紧。

戴墨镜的男人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些流浪者。他的目光很平淡，像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

“这些人怎么办？”旁边的人问。

“处理掉。”

“是。”

枪响了。不是一声，是很多声，密集得像下雨。流浪者们甚至来不及逃跑，来不及求饶，一个接一个倒下。领头的扑在地上，手指还扣着扳机，但已经扣不下去了。黄沙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慢慢往四周扩散。

戴墨镜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转向隋青山。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种得体的、职业化的微笑。

“让您受惊了，隋先生。请——”

“杀人会让你们有愧疚吗。”隋青山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这片寂静的荒漠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戴墨镜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愧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一场天灾，一次人祸，有多少人会死去？这又算什么？”

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那些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慢慢爬动，像有生命的东西。

“没错啊。”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已说，“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疯狂。”

戴墨镜的男人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自已的脚动不了了。

黑色的能量从隋青山脚下蔓延开，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扩散，吞没了地面，吞没了装甲车，吞没了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

“你——”戴墨镜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已的手，那双手正在变淡，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

他没有说完。黑色的能量吞没了他，吞没了所有人，吞没了装甲车，吞没了那些被血浸透的黄沙。

几秒钟后，那片区域什么都没有了。不是消失了，是不存在了。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隋青山站在原地，周围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的黑色区域。他站在正中央，像一颗被投进深水的石子，涟漪在他脚下扩散，然后慢慢消散。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光，也没有黑暗，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看不见底的空。

他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身后的黑色区域在慢慢缩小，黄沙从边缘滑落，填补那些被吞没的空洞。

他走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片荒漠上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后来，公司的探查队来到这颗星球。他们扫描了每一寸土地，检测了每一处能量波动，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报告上写着：星球表面，无生命迹象。

不是没有活人，是没有生命。连一棵草，一只虫，一粒能发芽的种子都没有。

这颗星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