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僵的(1/2)
清晨,江面上雾气还没散尽。灰白的雾像一层薄纱,把远处的渔船都罩得模模糊糊,只能看见几点黑影在雾里晃动。
路平安站在那块礁石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江水的腥味和芦苇的清香,凉丝丝的灌进肺里。
他手臂一甩,鱼线嗖的一声飞出去,导环嗡嗡响,鱼漂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远远落入江心,噗通一声,溅起一小团水花。
这次他换了手法。
鸡肠剪成长条,松松垮垮挂在钩上,入水后能飘起来,像条扭动的小虫。鱼钩沉下去,他开始匀速收线,收几圈停一停,让饵料在中层水域慢慢游动,一颤一颤的,像条受伤的小鱼。
收着收着,鱼竿猛地一沉。
那股力道来得又猛又突然,毫无预兆,鱼竿差点脱手。路平安根骨二十六,力气比普通人大了不知几倍,瞬间反应过来,双手死死攥住竿身,腰腹发力往后一挺。
鱼竿弯成一张大弓,竿梢几乎要扎进水里,嗡嗡作响。
手上传来一阵阵猛烈的抖动,不是那种死拉硬拽的蛮力,而是高频的、急促的震颤,跟小马达似的,一下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震得他整条胳膊都跟着抖。
龙纹鱼。
路平安心跳快了半拍。这手感,他听人说过无数次,就是龙纹鱼。那些老渔民提起这名字,眼睛都发亮。
他稳住心神,开始收线。鱼线绷得笔直,绷得能看见上面的水珠一颗颗往下滚。水下的家伙左冲右突,力气大得吓人,拽得他身子往前倾。
路平安不跟它硬拼,它冲的时候就松松线,手指轻轻放开,让线从指间滑出去;它歇的时候就赶紧收几圈,摇动手柄,嗡嗡嗡,把线收回来。
一人一鱼在江边较劲。
足足一盏茶的工夫,那家伙终于没力气了。路平安慢慢把它拉到岸边,水面上能看见一抹金色在晃动。他瞅准时机,猛地一提。
一条金灿灿的鱼被甩上礁石,在石头上扑腾乱跳,尾巴拍得啪啪响,溅起一片水花。
两个巴掌大小,鳞片金黄,在晨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泽,像镀了一层金。鱼身上有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从头到尾,蜿蜒曲折,跟画上去似的。
龙纹鱼。
路平安把它塞进鱼桶,水花溅了一身,衣裳湿了一片,凉飕飕的。他顾不上擦,重新挂上饵,再次甩杆。
第二杆,空。
第三杆,空。
第四杆,他换了个方向,往江心偏左的地方抛去。那个地方有个漩涡,水流急,应该藏鱼。
鱼线入水,匀速回收。收到一半,那股熟悉的震动又来了。
又是一条龙纹鱼。
这次路平安没那么兴奋了。他把鱼拎起来看了看,比第一条小点,鳞片没那么亮,但也够大了。
他抬头四顾,江面上雾气还没散,附近没人。只有几只水鸟在芦苇丛里叫,嘎嘎的。
收杆,回店。
观江楼里,老胡他们刚起来,正打着哈欠准备生火。老胡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大个儿伸懒腰,骨头咔咔响;瘦子蹲在灶前,往灶膛里塞柴火。
看见路平安拎着鱼桶进来,纷纷围上来。
“这么早回来了?”老胡揉着眼睛问。
他探头往桶里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啊。”
他这一嗓子,把大个儿、瘦子、刘掌柜全招来了。大个儿扔下手里的菜刀跑过来,瘦子从灶前站起来,刘掌柜掀帘子进来。
“龙纹鱼?!”大个儿凑过来,脸都快贴到桶沿上,眼睛瞪得溜圆,“你钓了两条?”
孙掌柜拨开众人,盯着桶里那两条金灿灿的鱼,脸上笑开了花,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平安!”他搓着手,手指头都在颤,“卖给店里吧!我给你个好价钱!一条十两银子,不,十二两!”
路平安把桶往后挪了挪。
“不了。”他说,“留着给小花补身子。”
孙掌柜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他指着路平安,手指头直抖,“简直胡闹!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给狗吃呢!这是龙纹鱼!灌江口多少人一辈子都吃不上!”
路平安没理他,拎着桶进了后院。
厨房里,路平安把两条龙纹鱼收拾干净。刮鳞,开膛,掏内脏。鳞片金灿灿的,刮下来落了一地。鱼肉片下来,切成薄片,白里透红,纹理细密。骨头留着,剁成段。
他生火煮粥,米淘了两遍下锅。等粥熬得黏稠了,米油都出来了,鱼肉下进去,搅匀。鱼肉在粥里散开,变成一丝一丝的,香气腾起来。
他盛了一碗,吹了吹,尝了一口。
鲜。
那股鲜味从舌尖直冲脑门,鲜得他打了个激灵。跟着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散向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像泡在热水里。
又吃了几口。
他心念一动。
悟性:12
根骨:26.483
道行:0
神通:吞吞,击反
涨了0.009。
路平安咂咂嘴,好东西。就一口粥,涨这么多。要是整条鱼吃下去。
他把鱼骨头烤干,在火上慢慢烤,烤得焦黄酥脆。然后用石头捣成粉末,细细的,全撒进粥里搅匀。一锅鱼粥,满满当当,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把老胡他们都引来了,站在门口抽鼻子。
他端着盆来到后院,放在小花面前。
小花闻了闻,抬起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点什么。然后慢慢吃起来,一口一口的,把鱼肉都挑着吃了,最后才喝粥。
路平安蹲在旁边看着,手搭在它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
店里,孙掌柜黑着脸,背对着门口,不肯往这边看。
六个月过去。
小花的肚子越来越大,大得吓人。普通狗怀孕两个月就该生了,小花这都六个月了,一点要生的迹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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