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人……是人吗？（2/2）

一人一虎在空中撞在一起。

“当！”

赤铜刀闪电般劈在猛虎嘴上。

刀锋砍进皮肉，磕在骨头上，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火花四溅。猛虎被劈得一歪，一颗虎牙从嘴里飞出来，带着血，在空中翻了几个个儿，落在地上，骨碌碌滚进草丛。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路平安往后一仰，一人一虎同时摔倒，滚成一团。尘土腾起来，遮住了视线。

远处陆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路平安翻身爬起来。

猛虎也爬起来了。

但它没顾上攻击。

刚起身，身后传来一阵剧痛，撕心裂肺的那种。

它猛地扭头，看见一只黑狗正咬在自已后腿中间，使劲往后扯，小身子绷成一条线。

“嗷~~呜！”

这声惨叫跟刚才那声完全不一样。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在山林间回荡。

它刚想转身对付那只狗，路平安的大刀又到了，直奔它脑袋。

慌忙中它偏头躲过，刀锋贴着耳朵削过去，削掉一撮毛。同时尾巴猛地一甩，那尾巴有胳膊粗，带着风声扫过来，呼呼响。

一只躲闪不及的狗子被扫中，翻了好几个滚，撞在树上，砰的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咬一口就跑！”路平安大喊。

六只狗这回听明白了。

它们不再死咬着不放，而是冲上去咬一口，立刻跳开，换另一只上。

目标只有一个。

裤裆。

猛虎原地团团转。转到这边，那边上来咬一口；转到那边，这边又上来咬一口。它顾头顾不了腚，顾腚顾不了头，急得嗷嗷直叫，原地打转，尾巴甩得呼呼响。

路平安瞅准机会，大步上前，一刀砍向老虎腰间。

猛虎慌忙躲闪，身子一歪。

裤裆又挨了一口。

“嗷~~呜！”

惨叫声在山林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猛虎终于怕了。

它不再想着反击，不再想着咬死他们，只想逃。它转身就要逃，四条腿刨地，往外冲。

路平安眼疾手快，一只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它尾巴。

那尾巴又粗又壮，毛茸茸的，入手却滑不留手。他五指收紧，死死攥住，脚下扎稳马步，身子往后一仰。

一人一虎，瞬间成了拉扯状态。

猛虎拼命往前蹿，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泥土翻飞。路平安被带得往前滑了两步，脚下犁出两道沟，又硬生生扯回来。

这时两只狗同时冲上去。

一只咬住裤裆，一只咬住屁股，然后猛地摇头，使劲撕扯。

“嗷~~呜！”

猛虎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撕心裂肺，震得山林都在抖，惊起一群飞鸟。

它拼命摆动后臀，想把那两只狗甩掉。伤口撕裂得更大了，血哗哗往下流，染红了一大片山石，顺着山坡往下淌。

路平安趁这机会，赤铜刀一转，刀尖对准老虎屁股。

一刀。

“嗷~~呜！！！”

那叫声已经不是虎啸了，是嚎哭。又尖又长，带着绝望，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猛虎浑身剧烈颤抖，四条腿发软，差点趴下。

它疯了一样往前蹿，想挣脱那把刀，挣脱那只手，挣脱那些该死的狗。眼里全是恐惧，凶光早就没了。

路平安被它拽得往前踉跄两步，又死死扯回来。他咬紧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上青筋也暴起来。

一人一虎就这么僵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地上全是血，顺着山坡往下淌，汇成一条细细的血溪。

猛虎的力量越来越弱。它跑不动了，四条腿打颤，身子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

路平安慢慢往后拉，一步一步，把它往回拽。脚下踩着血，一步一个血脚印。

三歩。

五步。

猛虎终于撑不住了。它后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路平安没有松手，也没再捅刀。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力度，让老虎既跑不了，也倒不下去。

猛虎喘着粗气，血从身上好几处伤口往外涌。它的眼神开始涣散，那对虎目里的凶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一盏慢慢熄灭的灯。

又过了一会儿。

“噗通。”

猛虎一头栽倒在地上。

身子抽搐了几下，四条腿蹬了蹬，然后不动了。

路平安松开尾巴，站直身子，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看自已的手，全是血，还在抖。

六只狗围过来，有的舔他的手，呜呜叫着。

远处，陆辰从石头后头站起来，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那一地狼藉，看着那头死透的老虎，看着那一人六狗。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