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是那把刀吗？（2/2）

还是别的什么？

他摇了摇头，收起刀。刀入鞘，发出轻响。

“狗子们，走吧。”

六只狗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身后。狗子们凑过来，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问：没事吧？

路平安挨个儿摸了摸它们的头。

他收拾了锅碗，卷起行李，把火堆踩灭。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变成灰烬。

一人六狗消失在树林深处。

三天后。

灌江口，真君大殿。

香烟袅袅，玉阶清冷。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亮着，火光摇曳，照得柱子上雕的龙好像在动。

二郎真君杨戬端坐正中。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着淡鹅黄战袍，面容俊朗，目光沉静如渊，不怒自威。他靠坐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一只手垂在膝上。

阶下，一名草头神单膝跪地，垂首禀报。

正是那日与路平安交手之人。他身上的黑甲还沾着泥，虎口缠着布条，布条上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启禀真君。”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属下奉命巡查追踪路平安，三日前堵住他，与他交手。”

杨戬指尖轻叩扶手，声音平淡。

“起来说话。”

“是。”

草头神站起身，把经过一五一十道来。从清水镇外燃香，到山中堵截，再到交手落败，一字不落。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每一个细节。

“……刚开始还能战几十回合。后来他一认真，属下连一合都没撑过。三刀，就三刀。第一刀震裂虎口，第二刀震得半边身子发软，第三刀枪就脱手了。”

他说完，躬身一拜，退至阶下，不敢多言。

大殿之上，一时寂静。

杨戬目光微垂，似在思量。那目光深邃得很，看不清在想什么。

“赤铜刀。”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是那把刀吗？已经有了传承了吗？”

他想起当年殷商阵前，那个浴血奋战的对手。

邓九公。

曾是沙场悍将，忠勇无双。以凡人之躯，刀劈敌酋，身先士卒，硬抗哪吒与黄飞虎联手。

那把赤铜刀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连哪吒的火尖枪都讨不了好。

如今，那把刀又出现了。

杨戬的目光转向柱子底下。

啸天神犬趴在那儿，脑袋埋在前爪里，正打着瞌睡。它耳朵耷拉着，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但察觉到他的目光，它耳朵动了动，然后慢吞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头埋下去。

装睡。

杨戬嘴角微微扯了扯。

“大哥。”

一人从班中站出。

直健，梅山六兄弟之一。虎背熊腰，面容刚毅，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彪悍之气。他抱拳躬身，甲叶碰撞，发出叮当脆响。

“这人本领已非草头神能应付。”他声音洪亮，震得殿内嗡嗡响，“我去吧。正好会会那赤铜刀，看看比当年邓九公如何。”

旁边又站出一人。

康安裕，四太尉之首。他跟着点头，抚了抚胡须。

“是啊，还是让直健去。这已经不是草头神能应付的存在。”

杨戬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

无名山谷。

晨雾还没散尽，山间白茫茫一片。露水从树叶上滴下来，打在石头上，啪嗒啪嗒响。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得很，在山谷里回荡。

路平安盘腿坐在山洞前，闭着眼睛。

呼吸绵长平稳，一呼一吸间，有淡淡的雾气从口鼻进出。那是灵气太浓，凝成了肉眼可见的形态。

金丹之后，修炼的方式也变了。以前是引气入体，现在是炼气化神。

丹田里那颗金丹缓缓转动，每转一圈，便有丝丝缕缕的灵气被吸入，化作更精纯的法力。

他正沉浸在那种玄妙的状态里。

“汪汪汪。”

一阵狗叫从远处传来。

路平安睁开眼睛。

是狗子们回来了。听声音，还挺兴奋。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声音来处看去。

晨雾里，六条黑影从林间钻出来。一头头跟小牛犊子似的，跑起来震得地面咚咚响。

跑在最前头的是大黑。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跑得跌跌撞撞。

后头跟着二黑、三黑、四黑、五黑、六黑，每只嘴里也都叼着东西，看形状，是两头妖鹿。鹿脖子上的咬痕还在往外渗血，四条腿耷拉着，一晃一晃的。

但路平安的目光，落在三黑嘴里叼的那个东西上。

那是个……人？

不对。

他眯起眼，仔细看去。

三黑嘴里叼着的，确实是个人的形状。有脑袋，有身子，有胳膊有腿。身上裹着一件硕大的衣服，灰扑扑的，不知是什么料子。但那衣服下头，露出来的……

毛茸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