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得不偿失(1/2)
打输了的路云峥一路闷闷不乐。
他走在前面,撼山刀拖在地上,刀尖犁出一道浅浅的沟,石头被划开,土被翻起来,像条蛇在后面跟着。
嘴噘得能挂油瓶,路平安在后面叫他几声,他都不应,只当没听见。
路平安摇摇头,快走两步赶上他,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重,掌心碰着头发,啪的一声脆响。
“好了,输赢是兵家常事。”
路云峥偏头躲开,脖子梗着,闷声道。
“我知道。”
“知道还撅着嘴?”
“我没撅。”他嘴撅得更高了,下嘴唇快碰到鼻子。
路平安笑了,也不再说他。父子俩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碎石上沙沙响。路云峥忽然开口:
“爹,他们好好的天庭元帅不当下,来下界干什么?还当了个猪妖。”
路平安想了想,把腰间的酒葫芦摘下来,抿了一口。
“爹看来,他好像是想搏一搏机缘。”他顿了顿,把塞子拧回去,“或者是你舅舅说的那个东西。”
“船票?”
“嗯。”
路云峥不说话了。又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加快脚步,回过头来,眼睛亮了些,脸上的阴云散了一半。
“爹,那咱们也去找机缘!”
“走了。”路平安抬抬下巴,往前一指,“这就找去。”
路云峥咧嘴笑了,提着撼山刀,脚步又轻快起来。刀尖不再拖地,被他扛在肩上,一晃一晃的。
山间暮色渐浓。远处的山影一层叠一层,最深的地方已经黑了,近处的树还挂着最后一点光。路平安挑了处背风的山坳扎营,两边是石头,中间凹进去一块,风从上面过,吹不着底下。
路云峥生火做饭,架起小锅。
路平安在帐篷里磨磨蹭蹭,半天没出来。
“爹,”路云峥头也不回地喊,手里搅着粥,“吃饭了!”
没回应。
“爹!”他又喊了一声,嗓门大了些,还是没回应。
第三声喊完,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泡,都快溢出来了。他才放下勺子,钻进帐篷。
路平安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两块黑乎乎的东西,正用小刀在上面刻着什么。旁边散落着几块碎皮子、一小瓶朱砂,还有几张画满符纹的纸,纸边上墨迹还没干透。
“爹,你做什么东西?”路云峥凑过去看,膝盖跪在地上,脑袋快贴到他手上了。
“护目镜。”路平安头也不抬,刀尖稳稳地在一小块水晶片上刻画。那水晶片只有巴掌大,磨得薄薄的,透亮。刀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弯弯曲曲,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路云峥好奇地蹲下来,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两块打磨成弧形的薄水晶,边缘镶了皮框,皮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用朱砂填了色,红艳艳的。
“这东西怎么用?”他伸手摸了摸那水晶片,指尖触到皮框,软软的,“戴在眼睛上?”
“嗯。”路平安举起一片,对着灯光看了看,又低下头刻另一片,刀尖稳稳地走,一下是一下,“再大的风,也不会眯眼睛了。”
“什么风?还得遮住眼睛才行?”
路平安放下刀,抬眼看他。帐篷里灯光昏黄,照得他半张脸亮半张脸暗。
“三昧神风。”
路云峥愣了一下,眨眨眼。
“爹,很厉害吗?”
“试试就知道了。”路平安又低下头,继续刻画,刀尖碰着水晶,发出细微的吱吱声,“爹再刻些符阵。”
路云峥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钻出去把粥盛了。稠的捞了一碗,端进来放在路平安手边。路平安没动,手也没停。
他又喊了两声,路平安才端起碗,三两口喝完,碗往地上一搁,又埋头干活。
路云峥吃完饭,坐在旁边等。粥在肚子里暖洋洋的,催得人犯困。他打了个哈欠,又打一个,眼皮开始打架。
等了半天,终于看见路平安把最后一笔符纹刻完,拿起两块水晶片,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往额头上一戴。
那护目镜黑框白带,箍在额头上,衬着他那张圆润的脸,看着有点滑稽。水晶片在灯光下反光,他眼睛后面像藏着两盏灯。
路云峥却羡慕坏了。
“爹,太炸了,我的呢?”
“明天再做。”
“爹。”他拖长了声音,拉得老长。
“明天。”路平安把护目镜摘下来,收进乾坤袋,语气不容商量。
路云峥蔫了,肩膀耷拉下来,嘴又撅起来。
路平安看他那副样子,从怀里摸出另一副护目镜,扔过去。
“好了,这个给你。”
路云峥接住,眼睛瞬间亮了。他翻来覆去地看,皮框软软的,水晶片透亮透亮的,比爹那副还新。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往额头上一箍,仰着头转了一圈,得意洋洋,下巴抬得老高。
“好看吗?”
路平安看他那副傻样,忍住笑。
“好看。睡了。”
路云峥嘿嘿笑着钻进睡袋,护目镜还箍在额头上,舍不得摘。翻了两个身,伸手摸一摸,又摸一摸,确认还在。
黄风岭。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石头都是黄褐色的,像被风啃过,啃得奇形怪状。路平安和路云峥站在岭下,抬头望去,山顶云遮雾绕,看不真切。
“爹,我去叫门!”路云峥提刀就要往上冲,脚都迈出去了。
路平安一把拽住他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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