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森林纵火案(6)(2/2)
两辆景区工作车的车头灯开着,惨白的光柱打在烟雾上,却看不清前面的路。消防车在最里面的位置,一路向前,冲至最前面,看不清具体情况,但知道情况很危险。
旁边停着三辆救护车,后门都敞着,急救人员在往车里搬东西,有一个医生蹲在地上拆一箱新的口罩,拆了半天拆不开,用牙咬住胶带的一头,猛地一扯,箱子里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
一个穿景区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比划着什么,声音很大,但烟雾太浓了,风又大,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对……对,从东边……不行,车过不去……”
他挂掉电话,又立刻拨了一个,号码还没拨完,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两句,又挂了,手一直在抖。
还有好几个山火救援队的自发组织,听到消息后赶过来救人,看样子应该是来回好几趟了,衣服都烧破了,脸上也全是灰,可才刚把几个人扶出来,转身又跑了回去。
郑兴城转身回到车边,拉开后座的门,从装备箱里拿出应急背包。手电筒、绳索、急救包、对讲机……他一样一样地检查,动作很快,最后拉上拉链,就朝着东边的路走去。
林泽立见状,抓起另一个应急包,快速检查后也大步跟上去,加入救援队伍。烟雾越来越浓,手电筒的光在前面照出一团模糊的、翻滚的灰白色,脚下的路已经看不清了,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五座山峰已经连成一片火海,从山脚烧到山顶,从右边烧到左边。风还在吹,火还在蔓延,那片橙红色的光把整个天空都烧穿了。
郑兴城走在林泽立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手电筒的光柱在烟雾里劈出一条窄窄的通道。光打到的地方,能看见石阶上有落叶,被烤得卷起来,边缘发黑,踩上去就碎成粉末。石阶两边的灌木丛已经不行了,叶子全耷拉下来,有些已经开始冒烟,像一堆堆还没烧起来就认了命的柴火。
“停一下。”郑兴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布。
林泽立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从出发到现在,四十七分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软得开始变了,氧气逐渐不够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变慢,像一台过热的机器,所有的齿轮都在发烫,转不动了。
“温度太高了。”郑兴城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扫过林泽立的脸,又移开,“你感觉怎么样?”
林泽立想说没事,但张开嘴的时候咳了一阵,咳得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咳完了,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还行。”
他们继续往上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或者四十分钟,或者一个小时。
时间在这个地方失去了意义,唯一有意义的东西是脚下的台阶,是面前的烟雾,是越来越烫的空气,是胸腔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是那根永远绷在脑子里的弦。
“有人吗!”
他们大喊着,希望能找到幸存者。
忽然,一个背影闯进了视野。
手电筒的光柱穿过烟雾,照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在前面大概二三十米的地方,背对着他们,站在步道的一个转弯处。
背影很瘦。瘦到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像两只折起来的翅膀,贴在校服
她在拉一个人。
“欸!学生!”
那个身影僵了僵,然后回头,朝他们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