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碗饭,骗走蠢弟弟(2/2)
他能感觉到嬴政的肋骨,一根一根,硌得慌。
全是饿的。
唔,好老哥,常常省下食物来喂弟弟,都快把自已饿成瘦竹竿了。
嬴政没应声。
他可不想和嬴桉煽情。
烦得紧呢,快睡觉。
嬴政生硬地拍了拍嬴桉的后脑勺,示意他安静些。
“哥,等我们长大了,”嬴桉继续小声说,“一定要吃饱饭。”
“嗯。”嬴政无可无不可,随他怎么想,便随意点头。
“还要穿暖和的衣服。”
“嗯。”
“还要……”嬴桉想了想,“还要在一起。”
在一起当然是方便老哥给自已抱金大腿啦。
嬴桉在心里给小机灵的自已点了个赞。
嬴政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在黑暗里审视眼神期待的蠢弟弟,许久,许久,一低头,把脸埋在弟弟柔软的头发里,闻着那股孩子特有的干净味道。
“快睡觉。”他说。
他没正面回答。
嬴桉没听出他没回答,还沉浸在日后自已的好日子里,嗯嗯应声,怎么看怎么乖。
窗外,北风呼啸。
破旧的门窗被吹得哐哐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屋里,两个小小的身体紧紧依偎着,用彼此的体温对抗整个世界的寒冷。
赵姬在昏睡中咳嗽了几声。
嬴政睡眠浅,又多年养成的习惯,警惕心重,他闻声抬头,没说话,眼睛却越过熟睡的嬴桉看向赵姬。
赵姬没发现大儿子醒了,她低低咳了会儿,捂着嘴压住喉咙里的痒意,慢慢睡下。
嬴政静静听了一会儿,确定赵姬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才重新躺下,把嬴桉搂得更紧些。
嬴桉睡得很熟,完全没有要醒的征兆。
他太累了,白天要照顾母亲,要煮粥,要操心柴火。
此刻在兄长的宽阔怀里,他终于能安心睡去。
嬴政却睁着眼睛,脑中思绪翻飞,睡不着。
他听着风声,听着血缘上的母亲微弱的呼吸,听着弟弟平稳的心跳。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抬起手,在空中虚虚地划着什么。一下,一下,很慢,很认真。
如果有识字的人看见,会震惊地认出,那是一个“秦”字的起笔。
秦国,大秦啊,他的大秦。
怎能不怀念?怎能不热血沸腾?
但他很快收回了手,重新揽了揽嬴桉,闭上眼睛。
又一年春暖花开。
冰雪消融,院子里的枯草冒出新绿。
赵姬的病慢慢好了,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能下炕走动了。
有一天,看守从墙头扔进来一件破衣服,还有一句话,“质子婆娘,给哥几个洗干净喽,明天要的。”
赵姬拿起衣服,走到井边。
大病初愈,她的手还在抖,但已经慢慢拖着身子,开始打水。
这是她新找来的活。
为奴为婢一样给大老糙汉子们浆洗衣物,换取一些可以果腹的东西。
这活还算自由,也不算劳累,异人在的时候,她就要给她和异人两人洗衣服。
嬴桉嬴政两岁以前,有个婢子帮着给洗,后来,那婢子也跑了。
所以,嬴桉嬴政两三岁的时候已经能自已学着修整自已,自给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