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度化(2/2)
在南山的时候,“剑”在“七幻剑阵”里,只是通过修士认知世界,但在“七幻剑阵”之中很少有和尚。
禪空是它离开南山后遇到的第一个僧人,这个观察对象完全超出了它之前积累的所有对於“人”的认知模板。
说话恬不知耻,做事不按常理,还死皮赖脸。它觉得新鲜,又觉得困惑。
“人,你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它又问。
齐飞走在林间小路上,头也没回:“不会。”
“剑”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然后又冒出一句:“那你把头髮剪掉,也会变成这样吗”
齐飞:“……也不会。头髮不影响思维。”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头顶的树冠猛地一晃。
树冠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砸进了枝叶间,撞断了几根树枝,哗啦啦地响。
接著,一个人影从树叶里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齐飞面前两三步远的地方,扬起一片尘土。
齐飞低头一看。
是禪空。
不久前那个还倒掛在树上、笑嘻嘻地跟他耍贫嘴的和尚,此刻像一只被猎人击中的鸟,从天上直直地栽了下来。
他的僧袍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看起来很狼狈。
齐飞愣了一下,隨即无语道:“我不是告辞了吗你怎么又追过来了”
禪空翻身爬起来,动作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的人站不稳脚跟,说道:“快走!”
齐飞看著他,有些纳闷:“我这不是在走吗你若是不拦著,我说不得走得更快。”
他確实在走,脚步一直没停过。是禪空自己从天上掉下来,拦在了他面前。
“快……来不……”
禪空的话没说完。
一股炽热的气息从他身后涌来,如山如岳,铺天盖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灼烧,而像是有人把一整座火山从认知的层面直接砸进了现实。
滚烫的岩浆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翻涌、咆哮,要將所过之处的一切认知、一切念头、一切“相”都焚为灰烬。
齐飞没有犹豫。
他一把將禪空拉到自己身后,感受著禪空身上的奇特的温度,他右手抬起,掌心里那团“辩影”的光芒亮了起来。
淡淡的光晕扩散开来,照在那股无形的炽热上,但可效果並不明显。
热浪只是微微顿了一顿,便继续向前推进。
齐飞立刻意识到了。
这是僧人的“真法”。
不是朱一心、河伯、如烟那种乱七八糟的偽法,而是从“观真境”一步一步修上来的修行之法。
它扎根在“名”与“实”之间,生长在“相”与“识”的之间,不是“辩影”的光芒能够轻易照穿的。
他心念一动,法力在体內急速流转,如江河奔涌,如潮水涨落。
一道剑光凭空而生。
这一剑,从“名”“实”之间亮起,不似在他他在南山斩杀如烟时的那一剑,而是堂堂正正,煌煌赫赫。
如同一条白虹从九天之上垂落,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那股如山般压来的炽热劈斩而下。
剑光所过之处,无形的热浪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像是一道白龙劈开了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