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练兵(2/2)
“监国,人到齐了。”
朱焕之点点头,走上高台。
他站在台上,看著。有从南洋跟来的老人,有在厦门新招的新兵,有郑经那边过来的人。他们站在那儿,看著他,等他说话。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十年前,我在台湾。郑成功问我怕不怕。我说怕。他说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才活不长。”
台下安静得很。
“十年后,我回来了。回到福建,回到大明的地盘。清狗占了这儿二十年,占了郑成功的家,占了大明的地。现在,我要把它拿回来。”
他顿了顿。
“你们怕不怕”
台下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不怕!”又有人喊:“怕个球!”还有人喊:“监国让打就打!”
朱焕之笑了,那笑很轻,但离得近的人都看见了。
他从台上跳下来,走到队伍前面。林义跟在后面,林土跟在林义后面,阿朗跟在最后面。朱焕之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从最左边走到最右边。他走得很慢,看每一个人,看他们的脸,看他们的眼睛,看他们手里的火銃。
走到一个年轻兵面前,他停下来。那个兵看著也就十七八岁,瘦,黑,嘴唇乾裂,但眼睛亮。他看见朱焕之看他,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叫什么”
“陈……陈三。”
“哪儿人”
“厦门本地人。”
“打过仗吗”
“没……没有。”
朱焕之看著他,点了点头。
“今天开始,就打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老兵面前,又停下来。那个老兵四十多岁,脸上有疤,腰里別著两把刀,站得很稳,一看就是打过仗的。
“叫什么”
“老马。”
“哪儿人”
“山东。”
朱焕之看著他:“山东人,怎么跑到福建来了”
老马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清狗杀了我全家,我跑出来的。”
朱焕之点点头,没再问。他继续往前走,走完最后一排,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从今天起,每天练六个时辰。上午练火銃,下午练刀,晚上练夜战。练到什么时候练到清狗来了,你们不用想就能开枪,不用想就能拔刀,不用想就能打贏。”
他走回高台,跳上去。
“开始。”
那天之后,厦门像上了一根发条。天不亮校场上就有人,天黑了校场上还有人。火銃声从早响到晚,硝烟把半边天都熏灰了。林义的嗓子第三天就哑了,喊不出声,就吹哨子。哨子是铜的,吹起来尖利刺耳,隔著半座城都能听见。
阿朗每天跟著练,练完火銃练刀,练完刀练夜战。他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磨出新的,新的破了变成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