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打仗(2/2)
“多吗”
朱焕之没回答。他转过身,走回船舱,摊开海图。台州在温州北边,走海路,一天一夜的工夫。海图上標著台州外海的暗礁和浅滩,是郑成功的旧部画的,图已经旧了,纸发黄,边角都磨毛了。台州城外有一条江,江口窄,船开不进去。清军的水师不怎么样,但陆上的兵不少。浙江是清军的地盘,台州、寧波、杭州,一路往北,都是清军的防区。
林义从外面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粥,放在桌上。
“监国,吃点东西。”
朱焕之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没放糖,苦的。他没皱眉头,又喝了一口。
“林义,台州有多少清军”
林义想了想:“不知道。但浙江的清军,少说也有两三万。分散在各处,台州能有多少三五千吧。”
“三五千。”朱焕之放下碗,“咱们两万。打不打”
林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打。三五千,不够塞牙缝的。”
朱焕之没笑。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头的海。海是灰蓝色的,浪不大,船走得很稳。
“打之前,先送封信。”
林义从桌上拿起笔,蘸满墨。
“告诉台州守將,大明监国朱焕之,率水师两万,战船四十艘,来浙江剿清。限一日之內,献城投降。不降,则攻城。城破,格杀勿论。”
林义写完了,抬起头。“监国,这话跟温州说的一模一样。”
“一样就对了。”朱焕之没回头,“让他们知道,我不是说著玩的。”
小船掛著白旗,往台州方向去了。朱焕之站在船头,看著那条小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江口的方向。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得海面发亮。船队停在台州外海,没动。士兵们坐在甲板上吃饭,吃的是乾粮,就著凉水。林土在擦刀,擦了一遍又一遍。阿朗蹲在船舷边上,看著台州的方向,手里攥著那枚铜幣。
“阿朗。”林土忽然开口。
“嗯。”
“你说台州的清军会跑吗”
阿朗想了想。“不会。”
“为啥”
“温州跑了,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人。台州知道了,就不会跑了。他们会在城里等著,等咱们去攻城。”
林土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看著台州的方向。“那就打。”
送信的人回来了。小船靠上“南安號”,那个人爬上来,跪在朱焕之面前。
“监国,信送到了。台州守將说,他不降。”
朱焕之看著他。“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个人犹豫了一下,“他说,朱焕之是个十六岁的娃娃,仗著几条破船,就想来浙江撒野。他让监国趁早回去,免得死在这儿。”
朱焕之没说话。林义的脸色变了,手按上刀柄。阿朗攥紧了那枚铜幣。林土从甲板上站起来,脸上的疤在太阳底下发亮。
朱焕之转过身,看著台州的方向。台州城在江口北岸,城墙不高,但很厚。城楼上掛著清军的旗,旗在风里飘。
“攻城。”他说。
船队开始往江口里进。江口窄,船只能一条一条地过。第一条船进去了,第二条船进去了,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朱焕之站在“南安號”的船头,看著两岸的滩涂。滩涂上长著芦苇,芦苇枯了,黄灿灿的,风一吹就倒。岸上没有人,连渔船都没有。清军把渔船都收走了,怕被朱焕之用来运兵。
船队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台州城外的码头。码头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但朱焕之知道,清军在城里等著。他让船队停在码头外面,没靠岸。
“林义。”
“在。”
“带三千人,从码头登陆。在城外列阵。”
林义点头,转身走了。三千南安兵从船上下来,踩上码头,踩上石阶,踩上泥地。他们排成方阵,火銃扛在肩上,站在台州城外。城楼上,清军探出头来看,看了半天,缩回去了。
朱焕之站在船上,看著台州城。城墙不高,但很厚。城门关著,城楼上站著兵,端著刀,拿著弓。城墙上插著旗,清军的旗,白底红边,在风里飘。
“监国,打不打”阿朗问。
朱焕之没回答。他盯著台州城,盯了很久。
“再送一封信。”
阿朗愣了一下。
“告诉台州守將,我给他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內,开城投降,既往不咎。一个时辰之后,攻城。城破,格杀勿论。”
信送出去了。朱焕之站在船头,看著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一个时辰,过得很快。码头上,三千南安兵站了一个时辰,一动不动。城楼上,清军探了一次又一次头,一次比一次缩得快。
一个时辰到了。城楼上还是没有动静。
朱焕之转过身,看著林义。
“攻城。”
林义拔出刀,往前一指。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