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刘美人已薨(2/2)
雨丝悄无声息地漫过天际,起初只是湿了青石板,很快便连缀成线,将柔福宫的飞檐翘角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之中。
但这消息却如同穿梭于廊间的冷风,即便是绵绵细雨也阻挡不住,很快,刘美人没了的消息便传遍了六宫。
东配殿
“美人!”
“小顺子说,刘美人她……没了!”
双喜步履匆匆地快步进殿,对沈瓶急声道。
“哐当——”
沈瓶惊诧地颤了颤眼睫,手上端着的杯盏也跌落在了桌面上,划出一道水痕。
“怎……怎会如此突然?”
“奴婢也不知,不过听闻婉贵妃以及曹昭仪等人已经前去柔福宫了,咱们……”
双喜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在门外高声禀报,
“美人,婉贵妃娘娘传下口谕,命各宫主子即刻前往柔福宫议事。”
沈瓶似乎还在为刘美人暴毙的消息而震惊,可双喜心中却猛地一沉,刘美人刚去,暂时掌管后宫的婉贵妃便如此阵仗,莫非此事另有蹊跷?
看美人的反应,刘美人一事应当与其无关,可是美人前日给刘美人送去的麝香会不会被人借机发作……
“走吧。”
沈瓶像是已经回过神来了,不过稍稍用帕子擦拭了一下沾有茶水的手,便起身准备去往柔福宫。
“美人且慢,外间雨气正寒,仔细沾染了寒气。”
关嬷嬷边说,边取来一件厚实的披风盖在了沈瓶身上。
相较于双喜脸上浅淡的惊疑不定,关嬷嬷显然要镇定自若的多,似乎刘美人的死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柔福宫
沈瓶带着一身潮湿踏入正殿时,只见婉贵妃、曹昭仪等高位妃嫔已然在座,皆面色沉肃。
见到沈瓶穿着金丝披风,打扮花哨华贵,几人眼底皆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嫔妾见过各位娘娘。”
沈瓶虽前些日子刚被晋升为懿美人,但是比她位份高的仍然大有人在,所以,一进门她还需规规矩矩的行礼。
“免礼。”
说话之人,长相清雅,气质出挑,坐在最上位。
沈瓶心想,这位应当就是那位婉贵妃了。
根据她拼音日记中的记载,两人前日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对方和暴君的关系还颇为亲密。
“呵,刘美人前脚刚走,懿美人就打扮得如此高调,知道的以为是来议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贺喜的呢。”
曹昭仪怨恨地目光钉在沈瓶身上,见到对方如今这般风光,她心中更是妒火中烧,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
沈瓶闻言,目光平静地迎上曹昭仪的视线,唇角反而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曹昭仪严重了。”
“嫔妾得知刘美人噩耗,心中悲恸,只因来时雨急风骤,添了件衣裳而已,怎就成了高调?莫非,嫔妾受凉病倒在床才是曹昭仪乐得看到的?”
曹昭仪开口便是一番刀剑相向,沈瓶也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既然她早就已经是众妃嫔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不锋利一些,怎对得起她们的“好意”。
“你休要曲解本宫的意思!”
曹昭仪被沈瓶当众落了面子,恼羞成怒。
“曹昭仪。”
端坐高位的婉贵妃淡淡出声,看向曹昭仪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警示意味,而后才看向沈瓶,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懿美人入座吧。”
沈瓶对其微微颔首,而后落座中间空位。
殿外雨声未歇,敲打在琉璃瓦上,声声入耳,更显得殿内气氛凝滞,暗流涌动。
此时,原在里间的玉芝猩红着眼眶跑了出来,手上持着一泛着冷光的东西便要直直地朝着曹昭仪所在的方向刺去。
“是你!!”
“一定是你杀了美人!!你个狠毒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啊——”
变故突生,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妃嫔们的惊叫声与宫人的呵斥声交织响起。
曹昭仪被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而关嬷嬷和双喜两人也不知何时站在了沈瓶的身前,仔细护着她。
但好在旁边守着的太监们还算动作迅速,一拥而上,将玉芝死死按住,她手中的匕首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玉芝也仍在挣扎哭喊,双目赤红地瞪着曹昭仪,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家美人!你不得好死!”
曹昭仪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指着被按在地上的玉芝,声音尖利颤抖,
“反了!反了!!这贱婢疯了!还不快拖下去乱棍打死!”
“慢着。”
婉贵妃温柔却不乏威严的声音响起,她起身走至玉芝身前,余光不动声色地掠过脸色难看的曹昭仪,和仍端坐在位置上的沈瓶。
而后看向玉芝,声音平缓道,
“你说曹昭仪害死刘美人,可有证据?在此殿妄动刀刃,攀咬主子,可是死罪。若你有凭据,现在说出来,本宫或可为你做主,若只是臆想胡言,那本宫也救不了你。”
玉芝被按在了地上,涕泪交加,闻言猛地抬头,恨声道,
“我家美人身子一向康健,可昨日在御花园撞见曹昭仪被其借故罚跪了一番后,回来便身体不适,今日便再也醒不过来了……不是她还能有谁!”
“而且,我家美人先前刚得盛宠,第二日曹昭仪便派人送花来道喜,可说是道谢,送得却是藏了麝香的肮脏东西!”
“胡说八道!”
曹昭仪气得浑身发抖,那阴毒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将眼前的贱婢给撕烂!
“刘美人不敬在先,本宫不过罚跪了她片刻,怎会害她暴毙?!至于你口中所说的麝香之物,本宫更是闻所未闻!”
曹昭仪怒声呵斥一番后,转而又将视线锐利地射向沈瓶所在的方向,
“不过,本宫倒是听说,前日懿美人底下名叫双喜的婢女倒是去太医院要了麝香,还送到了柔福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