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2)
近日天色阴沉可能要来雨了。
白日里云色灰暗,凉风习习,夏凉的天气很是难得,瑟兰督伊央求父亲休息一天带他出去兜兜风。
“我也很愿意带你出去玩,但是,儿子,有一点必须先告诉你,你没有马可以出门了。”
“玛吉被吃了?”
“当然不是,那匹瘦马谁会吃它。”欧罗费尔顿了一顿,瑟兰督伊猜不到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它背叛我了?”
“你那么没有自信吗?”
“ADA你直说吧!”
“我不知道你听后感想如何,我可直接说了,玛吉有了小宝宝了。”
瑟兰督伊噎住。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太夸张了,瑟兰督伊心中想。
“它今儿早上回家,兽医看过才知。它还带回来一个朋友!”
“什么?”
“你自己去看看便知!”
瑟兰督伊跑到马厩,小马玛吉正在优闲地吃草喝水,见到他来,温顺地以头触碰打声招呼。宽大的棚屋里还站着另一匹枣红色的俊马,长长的马鬃披垂在背上,在劲风里猎猎飞舞如迎风招展的战旗。毛色匀净油亮,闪着缎面的光泽,四肢修长孔武有力,警觉的双耳两向转动,一双锐目精芒四射。它从玛吉的后面走上前来,见到瑟兰督伊低下头来就像深施一礼。玛吉赞扬似的伸头在它的脸颊温柔地蹭上一蹭,然后那匹马就离开了,留下玛吉和瑟兰督伊说悄悄话。
玛吉走出棚子,来到瑟兰督伊身边,和他一起坐在草地上,讨好地将头伸进小精灵怀里让他给挠痒痒。
“原来你一直都没回家,我可没说允许你这么长时间离家的。”
玛吉耸耸耳朵,轻声说道:你一身是血的被领主大人抱回来,我都吓坏了,瑞丽菲娜夫人都哭了,我哪儿敢留在家里,所以就跑出去了。
瑟兰督伊想到自己让母亲担心很是难过,再想到父亲的出气方式,不觉笑了对玛吉讲述近一个月来发生过的事情。
“那不是我的血。也许你是对的。欧罗费尔生了很久的气,胖揍我一个星期才解恨。如今ADA消气了你也回来了。”
所以说我比较聪明。
瑟兰督伊凝眸看向它,玛吉立刻转移话题。
达利对我很好的,达利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匹红色的马。
“我想我有点理解与同情庭葛王的心情了!”
你说啥?
“没什么!”瑟兰督伊抚摸它的鬃毛,“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像以前那样顽皮不知轻重了,对宝宝好一点!”
我知道!玛吉一骨碌站起身,你要出门让达利代我陪你吧,它要是敢不听话回来我揍它。
“它要是不听话我就回不来了!”瑟兰督伊的容色冷了。
玛吉再次将头拱入他怀里,请相信达利吧,它是我的好朋友,也会是你的朋友,它会忠心守护你的!
“困了?”瑟兰督伊揉乱玛吉的鬃毛,“去屋里睡吧!”
玛吉摇摇晃晃走向马厩,甩甩被瑟兰督伊弄乱的毛,眨巴几下眼睛,睡眼朦胧地问:明天你还来看我吗?
“会的!”
欧罗费尔骑着他的高头大马走过来了,伸手拉儿子上马,问道:“你想去哪儿玩?不能出庄园。”
“有白色香花盛开的地方。”
“你确定不是宁芙瑞?”
“不是宁芙瑞。”
欧罗费尔闭上眼睛细想了一下,“没有这个地方。我带你跑上一圈儿,是哪里就喊停吧!”
父亲的马术很棒,坐在上面仿佛欣赏摇篮曲一样,小精灵又开始迷迷糊糊地打瞌睡。欧罗费尔将儿子搂紧,想他儿子这几天可能累坏了。睡吧睡吧,ADA就是你最坚强的依靠。
路过蔷薇花丛,芳香四溢,层层包裹的洁白花瓣边缘抓破一丝丝红线,好似刚刚吵过一架统统堵着气顶着红晕低着头在私下里推挤。所有青叶遮面的、含苞的、吐蕊的、惋惜着失力垂落的花朵随风摇曳出一种醉人的幽香,比陈年醇酒张扬,比升炉薰香恬静。
欧罗费尔轻轻唤醒爱子,问他:“是这里吗?”
瑟兰督伊看到成串的花枝匆匆伸来挥手,花下浓密的绿叶盖住了根,花枝回转,像一提提迎宾的大花篮。
“花朵破了相,香味腻了些,不是这个。”
欧罗费尔叹声气,“孩子,你这么说可让生灵伤心了,你应感谢它们的好意的。”
瑟兰督伊想了一想,“那我给它们唱支歌吧!”
小精灵挺直脊背开始歌唱,父亲轻轻哼唱低音的部分,父子俩的歌声此起彼伏,花朵随着韵律惬意地蹲踞枝头悠悠****。
不明所以的大山雀停落摇摆的枝稍叽叽喳喳大声抢唱,吵醒了夜莺寻声飞来百啭千声一展歌喉教它自惭形秽快点禁声。
高树上的松鼠一不小心掉落了清香的嫩枝,懒洋洋地坐在粗枝上不愿下去捡了,舒服得好想美美睡上一觉,却突然毛发一紧,发现了隐藏在树下的青蛇。
好奇心不死的地鼠试探着走到晦暗的洞口,扒开一点点伪装的夏花,前爪捧着那两颗骄傲的门牙痴痴地将耳朵伸出了帘帐倾听着。
只有地上的蛇心智坚定狩猎之心无转移,轻而易举将迷醉的地鼠擒获,饱餐过后缠上树干整理身心。
松鼠决定还是换一棵树来休息睡得安稳。
明艳的粉红色从蔷薇花蕊深处升起爬满整个水灵灵的花瓣儿,不论是枝头的花蕾还是地上的残瓣,全都舒展开筋脉感受春天易逝的美好,也会随风飘走,追逐黄莺离去的脚步,讨问春归何处。
马儿走过蔷薇花丛,父子俩渐行渐远,直至歌声都听不见了。
微雨落下,蔷薇惨白了脸色像从前一样寂寞地开放。
雨越下越大,欧罗费尔抖开披风将儿子裹在胸前,小精灵没心没肺地钻出来捧着雨丝继续他的歌舞,像拨弄着天地间悬挂的竖琴为自然之韵和声。
庄园东南角草木稀少,紧邻山陵,山势渐起,路也随之升高。大雨之下原来干燥的尘土化作一个个雨的印记。
欧罗费尔在一处自然形成的扁平山隙前下马,抱下瑟兰督伊带着他走进扁平的石洞。
“ADA这是什么地方?”
欧罗费尔推着他走上入口的高坡,就在头触及顶棚的岩石之时小路忽向地心转折。父子俩走下老树根雕成的阶梯,眼前豁然开朗,内洞开阔清风拂面。谁能想到在这低矮扁平的山石罅隙之后另有一番比溶洞还要奇峻的景观呢!风扫不到,雨灌不着,并不光滑的岩壁上露出虬结的树根作为最美的纹饰与实用的挂壁架,山洞以千年老树四通八达张扬不羁的根系为依托,并且分隔成一间间小室,就势在根上雕出必要的家具。可以看出常用的几间施以泥壳护壁。将泥浆压进山壁一层层夯实抹净开光,处理过后的小室线条柔和干净清爽,摸上去细润坚实。
父子俩走过几间这样精心打理过的核心居住区,后面的空间隔断渐少,一眼看得更远。这边的地上散乱地堆放着陶罐,有完整的有不成型的还有散碎的,不像之前的房间如有器物一律摆放整齐。
又一处遭到修剪的树根旁站着一个毛发浓密的小矮人,正在向锯断的根条上涂抹泥浆,专心细仔得像为情人化妆。联想到之前墙壁上那种柔滑的触感,瑟兰督伊能想象出面前这个人的心情和他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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