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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脱壳(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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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友人,他无所事事,看着满屋狼藉,只觉自己可笑至极,一拳砸在门上,道:“骗子。”

说好了的,要比到底,撒手人寰算是怎么回事。

唤来下人收拾,他无处可去,坐在廊前石阶,长腿无处可放,伸出去,淋了雨。

忽地,他拔腿冲向厢房,推门瞬间又止住,抻抻衣领袖口,抖抖衣摆沾湿的泥浆,怀着小心恭敬去推那扇门,悄悄地,好像怕惊动了什么人。

实则里头空空****,只剩了空架子罗床,连个坐下的椅子也无,十七年前此间主人去后,孔相为了不让自己睹物思人,便下令将此处搬空了。

孔明宣站在床前空地,惘然无措,一如当年那个身量刚及床高的小孩子。

那日也是这般,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那人温柔笑着答应他,他只要好好读书,好好听话,回来就奖励他那个垂涎已久的黄金小算盘,还给他买糖。

他听话了,就连课上夫子没收了他的《商经》,叫他子承父志将来走仕途,他都忍着不爽没有顶撞。

可是为什么,等他下学回来,人就没有了,相府披缟挂素,有人哀哀将他拦在门口,不许他乱闯:“小少爷,人命由天不由人。”

他不听。

像今日这般冲进这间屋子,空**放着那把算盘,和一包糖。

他吃了一粒,好苦。

那苦味渗透了经年,在孔明宣舌尖喉头弥留,咽不下去。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一动不动站到天明,一颗心吊着,犹未死,沐浴更衣,上了朝廷来接的恩车。

骤雨初歇,大倾宫这一日宫门悉数洞开,女帝在丰安殿前迎接百名贡生。

点名、散卷、赞拜、行礼。

他立于人群,没有听见“棠溪”的名字,心先慌了三成。

礼毕,众人大殿入座,发放策题。

他无心应试,卷子空着,一个人一个人看过去,找那张再熟悉不过还有点想念的脸。

她那般争强好胜,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来参加殿试?

为什么?

举止间动作太大太肆无忌惮,引起高座上的女帝注意。

朱曦好脾气提点道:“孔大公子,你公然东张西望,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所以她是真的死了,孔明宣心道。

众目睽睽,他起身走到丹陛前下拜:“陛下,草民身体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女帝端详他脸色,是不好,问:“你不考了?”

孔明宣:“不考了。”没意义。

众人侧目,看傻子似的看他走出去,会试第一的状元命,封官进爵就在眼前,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多少人看红了眼。

他……不考了?

出宫门,回家等孔相知道将他打死,他先做个风流鬼。

寻欢楼白日静悄悄,孔明宣像巨石入海,怎么招摇怎么来,从前来寻欢楼是为了气他爹,办个纨绔装装样子,遮遮掩掩地约人谈生意。

眼下还真从这里找到了几分归属的意思,因为这里热闹。

一叠银票撒出去,姐儿们嬉嬉笑笑哄抢,翘臀撞着小蛮腰,簪环叮咚,粉香扑鼻,无数双柔夷围过来,争着替他揉肩捏腿,递酒喂樱桃。

表面上的热闹,可抵心底荒寂。

揉揉搡搡,他卧倒在美人榻,将探入他衣襟的手拎出来,抬抬那下巴颏儿,笑道:“这可不兴。”

孔大少爷逛花楼从不邀人过夜,美人懊悔自己逾了矩,正要说好话哄哄,孔明宣已转头叼走了另一只手里的酒杯。

浪声叠叫,红尘喧嚣,有人问:“公子中第当上状元了不曾?”

孔明宣笑道:“落第了呢。”

“落第还这么高兴?”

“落第更该高兴!”

“那晚上的庆功宴还摆不摆?”

“当然要摆!要大摆!”

“又没中状元,以什么名头摆?”

孔明宣道:“心存一些痴妄,做了糊涂梦一场,贺本公子梦醒。”

醉眼迷蒙,看人都是重影,他随手点一个姐儿,问鸨子买下。

闹到深夜,他不用人送,一步一栽回家去,淋雨吹冷风在前,废寝忘食用功在后,又喝一日大酒,他成功把自己作病了。

头重脚轻,身子极冷,脸颊却滚烫。

庭中等着个竹子般的身影,随时要爆,孔明宣在他爹大耳刮子呼上来之前先行倒地,人事不省。

如此折腾好几天,友人再度登门,领着孔明宣在寻欢楼给赎身的姐儿,名唤幸玉。

孔明宣捧着药碗:“你想是要死了。”

友人冤枉:“不是你说照旧瞒?”

孔明宣:“……”

也罢,反正人都带回来了,阖府的人都看得见。

这天下午,孔瑜自宫里出来去茶楼小坐,就听到了坊间四传,说孔大公子又新捧一花魁,极其宠爱,带着花魁离家出城游玩,走了。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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