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怪人(一)(2/2)
两人点头,各怀鬼胎,一个是嫡亲师父,一个是嫡亲外祖的挚友,何止听说过。
墨清便有些得意起来,仿佛只要岳独酌被承认,墨家就不算不复存在一般。
唐思怡道:“既然墨家如此厉害,前辈何至于会被萧翼囚禁于此?”其实她更想知道此处是不是还关着旁人,却也明白急不得。
她问得相当直白,墨清乱发后头目光闪烁,哼了两声,道:“要你管,我愿意,不成吗?”
他除了被一道牢门关着,身上并无额外枷锁,在挺宽敞的牢房里得以自由活动,此刻赤着一双脚,来回踱步,赌气道:“你以为我是解不开这门上的锁吗,我那是够不着!”
孔明宣失笑,暗叹这前辈真好玩,低头细看门锁,套在牢门最外层,墨清胳膊长度,非但确够不着,看都看不见。
大概萧翼关他的时候,也是防着他自行解开。
墨清踱着踱着,眼睛一亮:“诶?年轻人,我看你们两个眉清目秀,想必心地善良,放我出去好不好?”
孔明宣道:“不好,万一你罪恶滔天,我们俩放你出去,岂不也成了罪人?”
“年轻人胡说八道,”墨清道,“我墨家家训第一条,便是要修机关术先修心术,心术不可不正,俯仰无愧于天地,我身为第十七任家主,更是身体力行,虽然其他家训遵守的不那么好,例如不得酗酒,不得纵欲,但在第一条上,我可是典范。”
“放你可以,”唐思怡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唐思怡:“此处除了你,还关着何人?都关在哪里?”
墨清:“哦,你们是来寻人的,”那这两人该跟萧翼不对付,墨清咧嘴一笑,“不瞒你们说,你的问题我还真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里关着几个人,还知道这里所有的出路与通道,以及机关暗防有多少、哪里碰了会致命,说白了,这座水牢迷宫,就是萧翼按照我画的图纸建的。”
孔明宣:“……”
唐思怡:“……”
看来此人与萧翼的关系,要重新审视一下了。
两边各有需求,倒也都不急了,孔明宣拉着唐思怡原地坐下,一副听故事听到底的悠闲姿态,看谁先忍不住开口相求就完了。
孔明宣:“所以前辈不妨先说说,是怎么被萧翼关进来的?”
墨清却盯着唐思怡:“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萧翼和唐若兰的儿子?”
唐思怡:“这个问题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
唐思怡道:“那好,我不是。至于我是谁,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据我说知,萧翼并未立妃,孤身一人至今,所以他和唐……”她尽量使自己声音听起来事不关己,“所以他和唐若兰不可能有孩子。”
墨清闻言连连摇头:“当年他们两个,好的如胶似漆,尤其若兰那丫头,喜欢萧翼重过自己,他们何以不成圆满?萧翼有权有势,还会有什么阻力,妨碍他与心上人长相厮守?我不信。”
“真的,很容易就能求证的事情,我二人何必拿来骗你,”孔明宣道,“前辈仔细看看我这位兄台,她可跟萧翼有半分相像?”
墨清再将唐思怡打量一遍,道:“是了,你虽然长的也不差,姿容气度却不及萧翼当年的一半。”
唐思怡:“……”
容貌于她向来是个负累,她丝毫不以为意,孔明宣却道:“前辈这话就岔了,我觉得她很好看。”
唐思怡蹙眉瞥了孔明宣一眼。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年轻时候的萧若鸿,‘生不用羡天仙容,只愿一识萧若鸿’,”墨清道,“鼎盛时期的萧若鸿无人可及,也只有我方才提过的琅琊王家的小女儿能与他一比了,叫什么来着,对,王采柔。”
孔明宣:“昔时月与我无关,我只看今日月,日日入我眼。”
唐思怡:“……”谁稀罕入你的眼。
烦不烦啊,唐思怡心道,两个当事人不以外表为资,两个旁观的却在这评头论足,还扯上了她母亲。
“墨前辈,”唐思怡强硬打断,“时间有限,说点正事吧,您何以认为,萧翼与唐若兰该当终成眷属?”
“自然是我亲身经历。”墨清难掩失落,却还是强打精神,暗无天地被关十余年,酸楚回忆于他,都成了甜。
“我初继任墨家家主那几年,自觉大权在握,是故放浪形骸,整日逍遥江湖,乐不思蜀,一日,我新做成的机关鸟被人劫了,那人说我的假鸟拐跑了她的真鸟,欺骗了她鸟的感情,她要给她的鸟报仇。”
“对方是个小姑娘,女扮男装,我开始并未看出来,机关鸟第一次试飞就被她拆了,我自然心疼,是故与她打了一架。”
孔明宣听到这里,忽地看向唐思怡,好死不死,唐思怡也朝他看过来,孔明宣冲人家一挤眼,意味深长:“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啊,啧,这年头的小姑娘怎的都不安分。”
话没说完,挨了小姑娘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