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颈壹回、灯油难省叶家人(1/2)
在我的认识里,娘,一直是个很强大的存在,她当大家闺秀时,绣工比同龄闺中女孩做的好,她家道中落时,没流过一滴泪,她自作主张嫁给爹,历史证明,她是对的。爹让她越来越幸福。就是这样一个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依旧是我的榜样。娘的毒舌和一语道破的能力,一直是对娘崇拜的魔药。
只是这样的一个很强大的存在,直到那日,我才明白,原来,娘也有无措的时候,娘也有茫然大哭的时候。那么强大的存在,像一片天,就在这一天,崩塌了。
娘的母亲,我的外婆,一直对我们额外的好,娘自作主张的下嫁给爹,没有婚礼,没有嫁妆,没有下聘,娘就收拾几件衣服和银两,住进了爹家。没有人看好娘,只有外婆那个傻老婆,在娘这么样子去嫁给其他人后,原本反对的她,硬是在娘的兄弟姐妹的阻拦下,送出嫁妆,给娘牵了户口,补办了婚礼。
所以,哪怕外婆家好多人,都不是些值得深交的人,逢年过节,娘总是会带着我,如今又多了一个弟弟,去外婆家,跟外婆磕个唠,做个菜。
受娘影响,我们对外婆是格外的亲热,与其娘之强大,我更觉得,外婆人虽小,但最起码,比我们任何一个,都爱娘。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外婆这样的人,一定可以活的长长久久,哪怕其他人不长久,外婆也不会不长久。
真正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我整个人被晴天霹雳劈中,与报丧人确定几次,才发现,真真是外婆。
一转头,发现娘,呆呆倚靠在门口,一双本温柔多情,神光四射的双眼,无神而又呆滞。
那眼神,是世界崩塌的样子。
娘,真真的是娘了。
她无论如何坚强,外婆永远是她的娘。
就像我们的娘如何毒舌强大,但我们得闲依然撒娇一样。
“姐姐,娘,娘哭了……”昭昭扯了扯我的裙角,他被吓坏了。
记忆中,这样的娘第一次见,别说昭昭吓坏了,我也吓坏了。
娘此时的低气压特别强大。
爹还未回来,我和昭昭束手无策,我哄昭昭去抱抱娘,娘:“昭昭,一边去玩,娘有点事。”
我想靠近:“娘。”
唤了一声。
娘闻所未闻,呆呆的注视着桌子上的一角,泪珠子,脱线似的往下掉。
此时,走就更不对了,我和昭昭吩咐下人将自家的门关起来闭门谢客,一边遣人去将爹爹请来。
这种情况,并不是我和昭昭可以应付的了的。
娘有娘的骄傲。
一低头,发现了昭昭泪汪汪的眼睛:“婆,婆真走啦?”
昭昭的眼泪水在眼眶直打转。
我的眼睛也红了。
心,堵塞的慌。
我也慌了,想到可亲可爱,有时候还往我嘴里塞好吃的外婆,想到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别提多难过了。
“婆,婆去哪里里了,昭昭,昭昭也也去!”昭昭急起来,整个人都是崩足了劲,双脚不断的跺,发脾气。
“外婆她骑着黄鹤去白云上了。她去玩了,昭昭还小,黄鹤不能载。”不知何时,狗剩站在门边,静静的开口。
昭昭睁大了双眼。
身后也有声音,一回头,爹正安慰着娘。
“弗逸哥哥!真,真的吗?”
“恩~”狗剩蹲了下来,摸了摸昭昭的虎脑袋。
“弗逸哥哥不,不许骗人,不,不然昭昭,骂,骂你!”昭昭睁大眼睛“威胁”道。
“怎么骂的?”狗剩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昭昭抿抿嘴唇,终于摆出他的造型。左手叉腰,右手随着左脚的跺地不断挥舞:“哥哥哥哥,码鸟!”
“噗!”狗剩的声音不合时宜笑的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狗剩站起身,冷冷冰冰,不咸不淡,拍拍衣裳,淡淡的回答:“是令尊叫我帮忙,将那你家常客瘦猴给放了的。”
“……”我感觉到狗剩的语气特别的怪,没有第一时间去询问。
“你不想问什么吗?”狗剩与我的眸子相对,我发现那双眼睛深不可见底,眼睛沉得可怕。
“你希望我问什么?”我回答。
总感觉现在问什么都是错的。
“你……”狗剩盯着我,“真与那帮土匪有所关系?”
我的心咯噔一下,看向狗剩。
那不是探究的眼神,那是十分肯定的眼神。
也不是失望,也不是信任,说不上来的眼神。
没有哀伤,没有陌生,没有职责,没有惋惜。
这种眼神让人心惊。
我扯出一抹微笑,硬着头皮,看向了狗剩:“对啊。”
“什么时候的事。”
“你走后,我们搬家的时候。”
“去过几次?”
“大概两三次。”
……
他问,我就答。
说完,他沉思了一下,然后作揖给爹娘行礼:“弗逸我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沉下眸子,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狗剩与我的距离,渐行渐远。
“翠,你现在摊上事了,衙役那边认为你也是土匪。现在弗逸是亭长,审着这案子,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弗逸,不然,我们家的人头……”这时,爹对我说了这些话。
可真是祸不单行啊。
我冷笑了一下,抬头:“爹,放心吧,翠晓得怎么做的。”
弗逸大才子,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辈子,休想甩掉我!
咱们就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就算想脱身也脱身不了!!!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眼前先把丧事弄完再说,我抬眸,询问了爹娘的意见,唤了下人,连夜赶往县城。
娘的原话就是:“家里的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如果不赶快去,外婆的丧事都不办,直接下葬。”
所以,我们和下人说好,在肉铺关门,家中有事,休息几日。
终于,在夜上三更的时候,门,是敲不开的。娘早就料到是这么回事,今天,就从正门进去!。
每次娘回门,哪次外婆不是开正门的?这次也一样。
这次我们回门是预计好的,是怎样大,就闹怎样大。在这个国家,夜晚是不能大声喧哗吵闹的,但是,有一种情况情有可原,那就是,奔丧。
看门进不去,娘就动用了哭招。
“娘啊!娘啊!女儿还未尽孝,你怎么就走了呢!啊!娘!”
我们也跟着哭了起来,昭昭被我们哭醒了,左看看,右看看,看看我们在哭,虽然没教他,果然一家人,不说一句话,立马哭的稀里哗啦。
“婆!婆!婆!”
这不,闹得邻居都各自电灯起来了。
“哎呀,杜家媳妇,你怎么了啊!”
“婆!婆!婆!婆!走走了!不!不要昭昭了。”
“哎呀!叶家老婆死了?”
“怎么会呢?他家不是没发丧吗?”一个人疑惑的说。
”老婆死了,晚上还睡的安稳?”另一个人也疑惑的说。
“哎呀,他们家除了杜家媳妇,你还真以为,有什么好鸟不成?估计都不发丧,直接下葬了!”一个曾经是他们叶家下人的人站出来说,瞬间,有了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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