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下毒(2/2)
顾昀面色骤然阴沉:“去叫赵府医来!”
府医匆匆赶来,银针探入残茶,而后沾了一点放入口中细细分辨。
“回老夫人,此物名为寒心散,久服则气血渐衰,状似寒症而亡……”
满堂哗然。
崔氏猛地拍案:“大胆!谁人敢在顾府下毒?!”
顾蘅用手轻轻一指:“方才就是这嬷嬷准备的东西。”
赵嬷嬷扑通跪地,面如土色:“老奴冤枉啊!”
顾蘅缩在老夫人身侧,指尖轻颤,眼眶微红:“赵嬷嬷……为何害我?”
“呵,”顾蕴之看着堂下乱成一团,不住轻笑。
崔氏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这宋嬷嬷竟连下毒这等简单差事都办不利索!
难怪这么多年,那贱人和她的贱种还活得好好的!
宋嬷嬷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里衣。
同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分明亲眼瞧着那包药在茶汤里化得干干净净,怎会还有粉末呢?
崔氏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厉色:“来人!把这刁奴拖下去!给我查!是谁敢谋害主子?!”
宋嬷嬷不可置信地抬头,却见崔氏眼中杀意凛然,眼底意味分明。
想起还在崔家的孩子,宋嬷嬷不再挣扎。
“是老奴……老奴见不得外室女登堂入室,自作主张……”她惨笑一声,猛地撞向廊柱!
血溅三尺,顾蘅抽气,这老虔婆力气这么大呢?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微微发抖:“崔氏,这就是你管的好家。此次丧仪便由你出面操持,也算全了你主母的体面,之后除了什么必要的大事,你就在自己院子待着,不必出来了。”
“莫要再耍任何心思,顾家没有下一个‘顾蘅’了。”
不等崔氏反应,顾昀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冷漠。
崔氏心头猛地一颤,顾昀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他的态度除了有些冷淡,并无异常!
她死死盯着顾蘅,少女的身姿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目光沉静,十二岁的年纪,心性体格大多已长成,就连眉眼间都已透出顾家特有的锐气。
哪里会像那个还是襁褓中,就被抱来的婴儿好摆弄?
时隔多日崔氏终于后悔,看着顾蕴之苍白的侧脸,她心如刀绞。
她的嫡长子,她耗尽心血保住的蕴之,此刻虚弱地靠在椅背上。
而他的父亲从始至终连一个关切的眼神都未曾施舍。
老夫人忽地冷笑一声:“翡翠,你同青黛、朱砂去听月轩伺候。一应事务,直接回我。”
这话一出,几人都明白,这是断了崔氏插手的可能
*
是夜,听月轩的内室暖意融融,鎏金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不见半点烟气。
朱砂与翡翠一左一右上前。
翡翠托起顾蘅的小腿,朱砂半蹲着为她褪去锦鞋,动作行云流水,连衣料摩擦声都几不可闻。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偶尔压断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朱砂试过铜盆中的水温,才将浸了薄荷露的帕子递给翡翠。
二人配合默契,翡翠解开发髻,将钗环卸下。
暖炉的热气熏得顾蘅双颊微红,炭火偶尔噼啪轻响,与更漏声应和。
待顾蘅换上云纹绫缎寝衣,二人扶她至床榻。
顾蘅由着朱砂和翡翠伺候洗漱更衣,心头却浮起一丝异样。
方才就这院子陈设莫名熟悉,仿佛她曾在此生活多年一般。
就连刚刚翡翠为她篦发的力道,朱砂更衣的手法,都熟稔得令她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