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2)
二十五年前,京城。
天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几名黑衣人围着一个小巷里的坑道,一个人从里面钻出来:“都准备好了!”
“他们都睡下了?”
“睡没睡下不敢说,但都在屋里了。”
“好,点火!”
那人点了点头,矮身钻回了隧道。伴着一声巨响,两条街外的一间屋顶被一团火焰掀翻。
几个黑影从火焰中窜出,就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将火焰扑灭。
“怎么回事!”截当先而出,不顾左脸一片血糊,对着周围大喊。
“大哥!他们埋了炸药!”说话的人是谟,只见他左臂齐肩而断,用右手紧紧捂着伤口。
“兄弟们怎么样!”
“就我们几个了……其他的人恐怕……”
截看着眼前一片火海,身边零落着四个兄弟,眼里仿佛要冒出血来。
一群镇道司的司卫手持兵器从四面围来,强弩利刃,晃着身后的大火,映在截的眼里。
“十二剑卫密谋犯上作乱,证据确凿,镇道司奉陛下口谕,杀无赦!”在一队弓手身后站着一名镇道司的少司徒,扯着嗓子高声叫道。
截猛然瞪去,左脸的伤口狰狞可怖,身后是漫天大火,仿若一只受伤的猛虎:“十二剑卫是先帝的亲随侍卫,纵然先帝驾崩,仍对朝廷忠心耿耿!说我们犯上谋逆!?”
“逆贼休要狡辩!镇道司奉陛下口谕!杀无赦!”
“大哥!”谟一把拉住截,“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用这种手段对付咱们,恐怕是密谋已久……”
“放箭!”那名少司徒大吼一声,闪亮的箭雨映着火光铺面而来,几人身上有伤,闪避不及,千钧一发之际,数道无形剑气凌空而起,将箭雨纷纷挡落。
“百式剑·凌霄台!”
截回头一看,一个半身焦黑的人跪在地上,手中擎着一把长剑,那长剑被烧得通红,竟是从大火中强行夺出!
“凌!”截欲跨前一步,却被谟拉住,“你放开我!”
“大哥!没有祭剑我们无法驭使百式剑!”
“难道让我看着!”
“不……我们马上走,凌还能挡一阵……”谟的语气十分冷静,虽然断臂让他失血过多,却仍然无碍他对眼下形势做出正确判断,“我们要是不走,就没机会了。”
截看着跪在地上的凌,看着身前正在给强弩上弦的司卫,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极,谟说的永远不会错,就算这种极度危急的时刻仍然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现在他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听从谟的建议,在先帝驾崩之时带着十二剑卫归隐蓬莱。
“凌!百式剑·天水帷!”谟封住了伤口的血脉,拉了一把截,一把扛起极转身往大火里跑去。
“好,跟以前一样,你们先走,我来殿后……”凌焦糊的脸上卷起一个难看的笑容,长剑高高举起,狂风夹卷着剑气如江河长涌,瞬间大火熄灭,镇道司数十名司卫被吹上半空生生撕碎!
当血雨漫天落下,凌仍然保持着高举长剑的姿势,脸上挂着那个难看的笑容。
撕心的狂吼回响在京城上空。
“被逃了四个?”云无觞用手牌掩着口鼻,一脚将凌的尸体踢翻在地,先前的那名少司徒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陪着。
“云大总管还是给多多美言几句,我们镇道司真的已经尽力了,你也知道十二剑卫的手段……”
云无觞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再说了:“我自然会跟皇上说明,只要东西在就行……”云无觞拨开人群,只见一地焦黑的废墟中,躺着十一把闪亮的长剑。加上凌手里的那一把,正好十二把。
“他们十二个人的生死不论,陛下只要这些剑。”
这里充满了血腥和焦尸的味道,但是云无觞很喜欢。
他喜欢这种死亡的气息。
这天早上,戚阵北正在营帐里吃早饭。他才二十七岁,刚刚调任三品的戍西将军,是军中前途无量的年轻将领。
一个卫兵撩开营帐探身进来:“将军……有人求见……”
戚阵北从碗里抬起头来,看到卫兵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皱眉问到:“什么人?”
“三个重伤的人……将军您还是去看一眼吧……他们伤得很重,两个已经昏过去了……”
为什么重伤之人会跑到军营来?戚阵北用力咬了一口手里的肉饼,又灌了一大口粥,抹了抹嘴:“走,带我去看看!”
军医在给截处理脸上的伤口,谟和极已经昏了过去,截扛着两个人狂奔将近两百里,来到军营门口时几近虚脱。戚阵北撩开营帐看到截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顿时心里一惊:“大统领!?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统领?”截左边脸上的伤口让他的笑变得既难看又诡异,“我不再是什么大统领了……昨天夜里,十二剑卫被冠以谋逆之名遭到镇道司的围杀……逃出来的,只有我们三个……”
“十二剑卫……被……”戚阵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二剑卫是先帝的亲随侍卫,素有忠义之名,却被扣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遭到围杀,这着实让人心惊。
而且以十二剑卫的身手竟然只能逃出来三人,可见此事早有预谋。戚阵北身为武将,素来不愿参与宫斗之事,可皇帝尚且年幼,根本分不清是非曲直,却对朝中一干重臣展开血腥的清洗,这背后一定有人挑拨。
“大统领你们先安心在这里养伤,我即刻进京面圣……”
截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将军若是真为了我们兄弟着想,便不要声张……这里面的干系错综复杂,一时也难以说清。眼下我要回一趟蓬莱,我这两个兄弟,还麻烦将军照顾。”
截不顾自己身上伤势未愈,对着戚阵北一拱手,撩开营帐大步离去。
“大统领!大统领!”戚阵北转身追出营帐,截却已身在辕门之外,再一眨眼的功夫,人已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天地间的风沙之中。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看着躺在**的谟和极,戚阵北心底还是升起了一丝寒意。
白水妖祸事件后两月,雁来山的山道上,一队人马在缓缓前进。
领头的黑衣黑帽,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捏着一根长长的黑色烟杆,一双鹰目凛凛有神,正是大内总管云无觞。
云无觞身后跟着一个病怏怏的年轻人,脸色蜡黄,头也耷拉着,一双眼睛向上翻着,露出几近一半的眼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身体随着马背摇来摇去,仿佛随时都会从马鞍上掉下来。
再后则面是一队墨羽卫,其中四个人抬着一顶轿子,余下几人骑马护在周围,都是黑衣黑帽,腰悬长刀。
在队伍最末尾,跟着一个披着披风的人,披风和兜帽将整个人都盖了起来。身形有些瘦削,随意地坐在马上,也不提缰绳,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的一队人。
转过了一道山塬,穿过一片树林,一个山洞赫然在目。
云无觞抬了抬手,众人陆续停下。云无觞翻身下马,对着轿门一躬到底:“启禀相爷,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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