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剑(1/2)
前情提要:将军府被以谋逆之名灭门,觉难给父亲收尸却陷入妖相的圈套,云觉宗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武传弟子悉数战死。觉难心中的佛像崩塌,决意离开云觉宗到世间寻求正心。渡妖塔前的对话,方海生决意把剑脊交给剑宗炼化祭剑,从而使截手中的剑卫成为对抗妖族的最后力量。
蓬莱方家,黑衣人夜访方剑宁,道出剑塚的秘密,并利诱方剑宁与他们联手获取剑脊。在听剑堂上方剑宁与方海生起了争执,被截打伤,失去驭使剑志的能力,而这场争执也让方海生暂缓了原本的计划。谁知一夜之间,异变陡生,方剑宁与黑衣人的交易最终如何?柳剑辰为何又身陷险境?且看《食妖记》新章,认剑!
方剑宁趴在**,身上是一圈一圈的绷带。医生已经来给他上过药了,伤口触目惊心,他却任由医生摆弄,哼都没哼一声。
中了截一掌之后,身上的祭剑碎片尽数振飞,他永远不用担心会被身体里的祭剑碎片弄伤了。
不过他也无法驭使剑志了,他变回了一个普通人,不再是蓬莱剑仙了。
虽然以前也不是。
夕阳那橙红的光穿过窗子,将屋子分割成明暗两块。方剑宁双目微阖,他看到眼前的床幔有些地方脱了线,听到窗外有鸟鸣,闻到屋里有淡淡的安魂香,尝到舌尖有一丝丝的腥咸。他感到背上的药粉在一点点地渗入血肉,他的心如一片止水,毫无波澜。
眼耳鼻舌身意,声色香味触法。方剑宁的世界,一下清晰起来,他的世界从蓬莱回到了自己。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专注于把整个蓬莱扛在肩上,哪怕自己根本承受不住那个重量,也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因为他的身上,是父亲和叔伯们的心血,他忍着痛,忍着血,一步步地扛着蓬莱往前走去。
他还记得自己跪在听剑堂前说过的话:“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振兴蓬莱。”
不能成为真正的剑仙,不能完成认剑,更不能成为方家剑主,即便如此,他还是忍过来了。
他曾是方家最后一把剑,他曾发誓要守住方家最后的尊严。
可如今,自己所背负的一切,全都随着截的那一掌,烟消云散了。
他不会为蓬莱所累,也不会为方家所累,更不会为祭剑碎片所累。
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去保护方家了。
“所以,就这么算了是吗?”一个声音轻轻响起,黑衣人坐在夕阳里,双手抱剑,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清亮的眸子闪着光。
“不然呢,还能怎么样?”方剑宁认得他的声音,懒洋洋地答道。
“嗤……”黑衣人发出一声轻笑,“我真是替你感到有些不值。方海生可以把剑脊交给剑宗,甚至种给一个半人半妖的孩子,却不会顾及你们的死活……”
“你说什么!?”伴着一声怒吼,方剑宁猛然弹起,背上伤口被扯裂,绷带上登时渗出鲜血。他直勾勾地盯着那黑衣人,像一只发怒的豹子,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谁是半人半妖?”
“那个孩子,你们方家剑主的宝贝徒弟,一记穿云箭几乎打烂你的头的——柳剑辰。”黑衣人把“柳剑辰”三个字咬得极重,眼睛里闪着玩味的光。
方剑宁觉得浑身的气血在翻涌,方家如何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方海生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剑宗五百年前那场事故是导火索,真正将蓬莱炸翻天的却是四百年前妖族的围攻。
可说来说去,剑宗再怎么说也是人,更是方家曾经的一份子,如果说方海生跟剑宗交易还能说得过去。可把剑脊种给一个半人半妖的孩子,就是碰了方剑宁最后的底线。
方剑宁死死地扣着床沿,“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件事我真没必要骗你。”黑衣人摇了摇头,“你要是不信,大可去问你们方家剑主。”
“他不配当方家剑主!”
方剑宁的眼神令人发寒,黑衣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威压,不由暗暗扣住了生杀的剑格,准备随时拔剑。
“你说,我只要按你说的做了,事成之后,便种我一根剑脊?”那声音仿佛不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一种野兽受伤的低吼。
“是……不过你要把剑脊拿给我们……”
“剑脊不是在方海生身上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不,若是在他身上,我根本不会来找你合作。剑脊就藏在蓬莱山。”
方剑宁几乎跳了起来,“剑脊在蓬莱!?”
黑衣人点了点头,“方海生将剑脊藏在了蓬莱山的一处禁地,只有方家人能进得去,所以我们要你……”
方剑宁沉吟不语,过了半晌缓缓说道:“只怕过了今日,方海生便会把剑脊交与剑宗……”
“所以,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方剑宁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就我现在这个样子,下床都费劲,怎么帮你拿出剑脊?”
面罩下发出一声轻笑,随即扔过来一个白瓷瓶,“喝了这个,你的伤很快就能好,我保你一个时辰之内就能行止如常。”
方剑宁拔开瓶塞,凑到鼻子是载龙阁的人?”
黑衣人摇了摇头,“我是谁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只能说我不是载龙阁的人,也不是云觉宗的人,更不是方家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方剑宁眼中的仇恨逐渐被一种冷静所代替,紧紧盯着黑衣人问道:“那你要剑脊有何用?”
没想到方剑宁在这种时候仍然能保持冷静,对自己抱有戒心,黑衣人心里对这个年轻人开始有几分欣赏。“人世正在经历一场妖祸浩劫,云觉宗被灭门后,方家的剑脊就是对抗妖族的最后力量。”
黑衣人凑到方剑宁面前,沉声道:“方主事,你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剑脊的人,现在不止方家,可能整个人世要靠你了。今夜子时,我在后山云瑕峰等你。”
盯着手中的白瓷瓶,方剑宁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情,但随即便恢复了那种坚决。
仰头将瓶中的玉净甘露一饮而尽,“好,我答应你,但是条件得改一改……我要留下一半的剑脊,这毕竟是方家的东西。”
黑衣人的眼珠转了转,眼中露出欣赏的眼神,“可以,没问题。”
“然后……”方剑宁把玩着手中的白瓷瓶,“我要当,方家剑主。”
黑衣人一愣,随即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一般,眼中放出光来,“哈哈哈!有趣有趣!这件事我不能随便应你,但是……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啊!”
“很好笑吗?“方剑宁冷声道。
“不不不!”黑衣人摇了摇手,声音却是带着笑意,“我只是有些高兴,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我不能随便应你,不过……估计不难……”
“等我的消息吧!”黑衣人转身,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侧过头来说,“人世能有方主事这样有担当的人,真是一件幸事啊!”
说罢便拉开门径自去了。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整个屋里一片昏暗,方剑宁静静地坐在**,感觉背上的伤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爬过。他知道是那瓶玉净甘露发挥药效了,身上的皮肉正在愈合。
这样看来果真如那黑衣人所说,不出一个时辰自己便可行止如常。
打定了主意,方剑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方海生既然已经不顾方家的死活,那他也没有资格再做方家剑主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振兴蓬莱!”
这夜子时,月光移过树影,方剑宁一个骨碌从**爬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拆掉了身上的绷带。背后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了几条浅浅的伤疤。
活动了一下四肢,果然已经行止如常。披好衣服,方剑宁拉开门,院中夜沉如水,众人皆已进入梦乡,整个方家只能听到几声虫鸣。
天上挂着一轮明月,方剑宁也不提灯,掩了房门,往后山云瑕峰而去。
后山是人迹罕至之处,方剑宁小时候还跟兄弟们来过几次,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便极少踏足后山。多年没有人修整,石阶上布满了青苔,路边杂草丛生,方剑宁只得拨草前行。
走了没多久,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你果然来了。”
黑衣人从树上跳下,一双眸子闪着光,怀中抱着生杀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