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白衣蓝剑,天冰雪寒(上)(2/2)
天霜剑。
那是他的武魂。
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完整地出现在他掌中了。以精神力温养,以心神淬炼,这柄剑於他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武魂,更像是另一部分自己。
因此,当他重新握住它的时候,那一向冷得近乎无情的眼神,竟也罕见地软了几分。
不再冰冷。
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位阔別已久的爱人。
“吼——”
光飆猛地仰天怒吼一声,像是要借这一声怒吼,把自己心底那丝被压出来的惧意彻底震碎。
下一瞬,他第一魂环骤然亮起。
全身铁灰色鳞甲同时迸发出冰冷金属般的光泽。
铁甲龙身!
紧接著,他左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一股捲地而起的狂风,直扑舞长空。
到了他这个层次,力量与速度早已远远不是普通魂师能比。那一拳轰出去的时候,甚至带起了一片低沉刺耳的气爆声。
拳面之上,龙鳞根根竖起。
若被这拳正面轰中,绝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
远处,不少学员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唐舞麟更是猛地握紧拳头,脱口而出:“舞老师,小心!”
可舞长空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他仍旧看著自己的天霜剑,像是这柄扑面而来的重拳,根本不值得他多分出半点心思。
直到那一拳已到身前。
舞长空才动了。
他右手手腕轻轻一转,天霜剑上,那六个魂环竟在这一瞬同时收敛了光芒。没有魂技释放,没有强光爆发,只有一道淡蓝色的剑锋轻描淡写地向上一挑。
剑尖,刚好点在光飆的拳峰上。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脆鸣,骤然响起。
第一声响起时,光飆那凶悍无匹的身形便硬生生停住了。
第二声起,他拳锋上一块鳞片被挑飞。
第三声起,他整个人被逼得向后退了一步。
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
每一声响起,便有一块铁灰色鳞片自他拳上飞出;每一声落下,他那庞大的身躯便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开一步。
七声脆鸣。
七步后退。
看上去,舞长空却像是只出了一剑。
光飆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因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舞长空那一剑有多可怕。
就在剑尖触上拳面的第一瞬,一道道锋锐到极致、寒冷到极致的剑气,便已经顺著拳头钻进了他的经脉血肉,像无数细针一般扎向体內。那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几乎冻结魂力、撕裂感知的可怕寒意。
他想继续发力,想爆开更强的魂力,想把自己的优势彻底碾出去。
可他做不到。
因为他已经不得不把全部心神都调回体內,去压制那股四处乱窜的寒锐剑气。
再分不出手。
更分不出魂技。
也就在这七步退完的剎那,舞长空身上,一层淡淡的蓝意悄然升起。
那不是炫目的蓝,而是一种澄澈、深远、冰冷得近乎没有温度的蓝。
而他的眼眸,也在这一刻变了。
原本墨绿色的瞳孔,忽然转成了淡淡的紫。
紫意在他眼底轻轻流转。
下一瞬,舞长空出剑。
没有花哨,没有蓄势,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最简单的一刺。
可就是这一刺,让光飆整个人头皮发麻。
因为在那一剎,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体內那些原本还在乱窜的极寒剑气,同时被点燃了一般骤然爆发。寒意顺著血脉席捲全身,令他思维变慢,血液迟滯,连神经都像是被一层冰霜裹住。
更可怕的是——
他和自己武魂之间的联繫,正在被切断。
铁甲龙分明还在,魂环分明还在,可那份本该牢不可破的武魂感应,此时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冰层,变得迟滯、遥远、模糊不清。
光飆终於骇然失色。
就在这时,他身边那只紫色巨蛇魂灵骤然动了。
显然,它也感受到了主人真正的危机。
紫色光芒暴涨,巨蛇身躯猛地膨胀,鳞片间甚至透出银色寒光,粗壮的蛇尾带著呼啸劲风,从侧面狠狠抽向舞长空。
围魏救赵。
攻敌所必救。
这已经是它在本能之下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然而,让所有人都震住的一幕出现了。
舞长空没有躲。
他甚至连半分闪避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任由那一尾,狠狠抽在自己身上。
“哧——”
轻响声中,舞长空周身的蓝光忽然盛了几分。
那一瞬,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仿佛花了一下。
因为舞长空整个人,似乎都在剎那间与手中的天霜剑融为了一体。
或者说——
那一刻的他,本身就像变成了一柄剑。
而紫色巨蛇那一尾,正正抽在剑锋之上。
紫光掠过。
巨蛇尾部,断口平整如镜。
魂灵顿时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个身体的光芒都瞬间黯淡了下去。
而也就在它惨叫的同时,天霜剑已经到了光飆面前。
光飆牙关死死咬紧,脸上青筋暴起。
在这一刻,他已经调不动武魂,调不动魂技,甚至连完整的思绪都被那可怕的寒意迟滯了。他唯一还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所有能动用的魂力,全都强行灌入双掌之中,硬生生挡在面前。
“噗——”
蓝光停住了。
停在光飆鼻尖之前,不过一分。
可就在那一分之前,剑气已成网。
无数道冰冷的锋芒,像是在这一瞬间把光飆整个人都罩在了其中。那种感觉,不是被一柄剑指著,而是被一整座冰狱封死。
他的双掌,已经被彻底刺穿。
並且,在瞬间变成了与天霜剑一模一样的淡蓝色。
光飆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舞长空,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你的眼睛……”
“你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舞长空看著他,神色依旧淡漠。
“我是从那个地方被赶出来的。”
“理由是,脾气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所以,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话音落下,蓝光收敛。
天地之间,那些似有若无的冰寒气流,却像是终於找到了归处一般,朝著舞长空的身体蜂拥而去。包括那些侵入光飆体內的寒锐剑气,也隨之抽离,化作丝丝缕缕的蓝意,重新归於舞长空身侧。
天霜剑化作一抹流光,悄然消失。
舞长空甚至没有再多看光飆一眼,早已转过身,朝东海学院內走去。
白衣,长发,背影挺拔而清寒。
这一刻,四周寂静得可怕。
白衣蓝剑,天冰雪寒。
舞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