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孟夏家的饭(1/2)
周五傍晚,林远拎着两只烤鸭去了城东。
孟夏给的地址在老居民区,红砖楼,六层,没电梯。
她家在四楼,门开着,油烟味从里面飘出来,混着葱花的香气,还有一股花椒被热油激过的麻味。
林远敲了敲门框。
孟夏从厨房探出头,穿着一件碎花围裙,头发用橡皮筋扎着,脸上沾着一道油渍,从颧骨划到下巴。
"来了?进来,我爸在炒最后一个菜。
"
林远走进去,把烤鸭放在桌上。
屋子不大,两居室,收拾得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方桌,铺着塑料桌布,已经摆好了四副碗筷,筷子头对着四个方向,没对齐。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当当响。
孟夏的父亲探出头来,六十来岁,脸色比住院时好了很多,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上面沾着几点油星子。
"林远?坐坐坐,马上就好。
"
林远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圈。
墙上挂着一幅年画,胖娃娃抱鲤鱼,颜色褪了,娃娃的脸泛着黄。
电视柜上摆着一台小电视机,旁边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孟夏和她父亲的合影,背景是农科院的试验田,两个人都晒得黝黑,笑得牙花子露着。
孟夏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
一盘红烧排骨,一盘蒜蓉空心菜。
她把菜放在桌上,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看着林远。
"你带的烤鸭?
"
"嗯。全聚德的。
"
林远把袋子打开,烤鸭的香味立刻散出来,油滋滋的,混着厨房里飘出来的花椒味。
孟父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一盆酸菜鱼。
鱼片切得薄,在汤里微微卷着,上面撒着香菜和干辣椒,红油浮了一层。
他把盆放在桌中间,擦了擦手,在林远对面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刮出
"吱
"的一声。
"林远,房子的事,谢谢你。
"
他拿起酒瓶,是散装的,装在雪碧瓶里,酒液发黄。
"我一个退休老头,在省城没根没底,要不是你帮忙,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来,先走一个。
"
孟夏在旁边拿杯子,给林远倒了一小杯,给她爸倒了一大杯。
"爸,少喝点,你刚出院。
"
"出院了才要喝。
"孟父举杯,林远端起来碰了一下,杯子磕出脆响。
酒是散装白酒,烈,入口像火烧,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孟父喝了一大口,
"哈
"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泛起红晕,话多起来了。
他讲孟夏小时候的事,说她七岁就跟着他去试验田,把刚嫁接的苗子拔了,以为是杂草。
讲她考上农大那天,他在所里喝了半斤,睡在了大棚里。
讲她分到果树所,第一年种草莓,全死了,她躲在宿舍里哭了两天,他隔着电话骂她没出息。
孟夏在旁边低着头,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耳朵根红了。
"爸,别说了,吃菜。
"
"说说怎么了?林远又不是外人。
"孟父又喝了一口,看着林远,
"你在哪儿上班?
"
"红星团场二连。
"
"种菜?
"
"嗯。
"
"种什么?
"
"辣椒、西红柿、黄瓜。还有暖棚。
"
孟父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你是那个林远?上省报的那个?
"
"嗯。
"
孟父放下筷子,看着林远,又看了看孟夏,忽然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比我闺女强。她种水果,种了三年,还没种出名堂。
"
孟夏把筷子放下,
"啪
"地按在桌上。
"爸,我种的水果,明年就出名堂了。
"
"明年?你去年也说明年。
"
孟夏的脸红了,红得比酒上头还快,从脖子根漫上来。
她低下头,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喝得太急,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
孟父哈哈大笑,给林远夹了一块排骨。
"林远,你别见笑。我这闺女,嘴硬。技术是好的,就是运气差了点。
"
"爸!
"
"好好好,不说了,吃菜吃菜。
"
吃完饭,孟夏收拾碗筷,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孟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是一个抗战剧,枪炮声轰轰的。
林远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景。
老城区的路灯昏黄,行人稀少,偶尔有自行车经过,铃铛声在夜空中荡开,又散了。
孟夏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杯子是搪瓷的,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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