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章（2/2）

越前准备好了疼痛，但没有来。只有微微的酸胀感，像是肌肉疲劳，不是韧带撕裂的锐痛。"不疼。"他，声音里有一丝惊讶。

伦子没话。她站了起来，走到墙边，那里有一个医疗箱。她打开箱子，拿出一个手电筒似的东西，但不是手电筒，是紫外线灯。她回到越前面前，打开灯，照在膝盖上。

皮肤在紫光下呈现出正常的颜色，没有红肿，没有淤血，没有那种炎症的暗紫色。伦子关上手电筒，蹲下来，近距离观察。她的呼吸喷在越前的膝盖上，温热。

"不肿。"她，"没有渗血。连红都没红。"

"我了不疼。"越前。

"你的是刚才。"伦子站起来，把那卷准备给他贴的新贴布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现在我问的是，明天，后天，大后天，你还疼不疼？"

越前看着她的眼睛。那是和南次郎完全不同的眼睛，温柔，但藏着某种坚硬的东西。他想起昨天，前天，大前天，他在这个房间里惨叫，用毛巾塞住嘴，冰桶里的浮冰撞着他的膝盖，他数着秒数，一秒，两秒，像在经历某种刑罚。

"我不知道明天疼不疼。"越前，"但今天，现在，不疼。"

伦子看了他很久。然后，她把那卷贴布——那卷崭新的、蓝色的、印着品牌标志的肌内效贴布——扔进了垃圾桶。塑料包装纸在桶上撞出清脆的响声。

"那明天开始不戴了。"她。

越前愣住了。他看着垃圾桶里的贴布，又看看自己的膝盖。裸露的，苍白的，带着红色胶印的膝盖。"什么？"

"我，"伦子拿起一块白色的毛巾，蘸了蘸水桶里的冰水，拧干，然后开始擦拭越前膝盖上的红色胶印，"明天开始，不戴护具，不贴贴布。让你的膝盖见见阳光，见见风，见见红土。"

"但是——"

"但是什么？"伦子打断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毛巾擦过皮肤，带走一些胶印，留下更红的痕迹，"你爸爸当年温网决赛，左膝里的钢钉松了两颗，他一样没戴护具。他，戴多了，膝盖会忘记自己是谁。"

"爸爸那是..."越前想"爸爸那是疯狂"，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看着伦子的侧脸。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阴影，嘴角有细微的皱纹。

"你爸爸那是在透支。"伦子替他完，声音很轻，"但他透支了十五年，换来了今天能和你打球。你现在的膝盖，比他那时候好。没有钢钉，没有撕裂，只是旧伤，只是提醒你注意的信号。"

毛巾擦过膝盖内侧的旧伤疤，有些刺痛，但更多的是清凉。越前看着自己的膝盖，它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脆弱，不像是什么能支撑他打赢比赛的武器。

"护具是拐杖。"伦子把毛巾扔进桶里，水变红了，混着汗水和皮肤的碎屑，"你用了六十三天的拐杖。现在，该丢了。"

"如果明天疼呢？"越前问。

"那就疼着打。"伦子站起来，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你爸爸没教过你吗？疼是信号，是改变战术的警报，是还能战斗的证明。"

"他过。"

"那就记住。"伦子拧开瓶盖，倒出一些液体在掌心，然后涂抹在越前的膝盖上。那是某种药膏，凉凉的，带着薄荷和樟脑的味道，"今晚睡个好觉。明天早上五点，红土场。你爸爸在那里等你。"

"训练什么？"越前问。他的膝盖在药膏的作用下变得冰凉，然后是一种深层的发热，很舒服的那种。

"不告诉你。"伦子笑了，那是母亲特有的那种狡黠的笑，"他了，第64天，你教他。但前提是，你得先自己走到球场上，不靠护具，不靠贴布，靠这两条腿，一瘸一拐也好，健步如飞也好，自己走上去。"

她收拾好东西，关掉紫外线灯。换衣间暗了下来，只有天花板上那盏灯还在嗡嗡地响。越前坐在治疗床上，看着自己的右膝。它暴露在空气中，裸露着，红色的胶印像勋章，又像警告。

"妈。"越前突然。

伦子在门口停住，手扶着门把手。

"爸爸明天会带那个铁盒子吗？"越前问。

伦子的背影僵了一下。那个铁盒子，那个装着泛黄照片、复健笔记、核磁共振胶片的铁盒子。那个装着南次郎十五年秘密的铁盒子。

"我不知道。"伦子，没有回头，"但如果你想知道答案，明天五点，去红土场。别迟到。你爸爸不喜欢等人，你知道的。"

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越前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自己的膝盖。他弯曲它，伸直它，感受韧带的拉伸，感受关节液的流动，感受那种深层的、稳定的疼痛——不，不是疼痛，是存在感。

他跳下床，右腿着地，承受全身的重量。疼。但那种疼是可以忍受的，是熟悉的，是让他想起南次郎左膝的金属声，想起第63次训练的崩溃，想起那个埋在红土里又被挖出来的笑脸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