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2/2）
默看了一眼狐九，继续道：“你让他们用生命向狐族谢罪，作为保全他们的孩子的条件。就这样他们为了狐九，在全族人面前“自愿”走上了祭坛，向你们所供奉的狐仙奉上了他们年轻的生命，我说的没错吧族长？”
“你……你……怎么会？”狐族族长神情惊慌，默说的确实一点也没错，这才让他口不择言的间接承认了事实。
这时的狐九也是几乎在崩溃的边缘，一切的事实就这么和盘托出，连给他缓和的机会都没有，一下子压垮了他的神经，他几乎疯也似的冲向了族长，他要为他的父母报仇。
“上，给我杀了他们！”狐族族长一边后退一边吼道，既然知道了事实，那也就没有放过他们的必要了，这关乎到狐族的声誉，他必须要灭口。
默也动了，几乎在瞬间，就抱着小狸出现在狐九的身边，挥手间扑上来的狐族之人皆被震退。
然而在族长的命令下狐族之人前仆后继的涌上来，默只能收敛自己的术法，又要控制着周围扑上来的人，不让他们伤到狐九。但是狐九几乎失去了理智，奋不顾身的冲向族长，默一边控制自己动手的分寸，一边跟着狐九前进，从而保护他。
就在狐九即将冲到族长的面前时，只觉得胸口一凉，再低头去看，只见一条黑色的狐狸尾巴穿胸而过，淋漓的鲜血滴落了一地，狐九顿觉头脑一阵晕眩，双腿无力的跪到。
他就要这样死了吗，他还没有为他的父母报仇……他还有小狸要照顾……他还没变得和默一样强大……狐九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默实在是应接不暇，当他反应过来去挡的时候，族长的狐尾已经从地下冲出，一下之穿透了狐九的胸膛。鲜血刺目，默的瞳孔缩了缩，左手探出，符文缭绕间覆在狐九胸口的大洞上，以阻止狐九的生命力流失。但是默的右手同时还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狸，再腾不出手对付四周涌上来的狐族之人。
一剑当头砍下，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狂暴的天地之力肆虐，把周围一切的事物湮灭殆尽，一道道神链无情的收割着脆弱的生命，不管无辜与否，只要范围所及的一切皆是攻击目标。山石崩碎，天地晦暗，玄狐一族的族人哀嚎着，奔逃着，然而谁都没能逃过这一劫，肉体消散，灵魂崩碎，整个山林瞬息间化为乌有。
在默终于压制住以自我意识保护着他的力量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过现在默最在乎还是狐九，轻轻的放下狐九，左手上光华流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狐九的创伤。
待到狐九再醒来的时候，周围早已物非人非。整个狐族被夷为平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块沙石都没留下。狐九呆愣愣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问道：“默哥哥，发生了什么？”
默的神情很是悲哀，虽然不能算是他动的手，但这一切的源头终究是他。
“没了，整个狐族都被我消灭殆尽了，连同山林一起，灰飞烟灭……”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足够冷漠，至少让狐九听得出他的漠视和不在乎。
果然，他在狐九的眼神中看到了所谓“仇恨”的神情。
狐九一把推开了默，瞳孔紧缩着，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淌。这是一种充斥在血液里的情感，来自骨血里的狠意。尽管他的族群对他并不是很好，尽管他的族人躲避着他这个异类……
狐九的声音冷的彻骨，却充斥着无尽的悲伤：“你为什么这么做，是，我是不被族群待见，我是拜他们所赐生活艰辛，可我和他们没有仇，他们没必要因此而死，就算要偿命，那也是族长一个人偿还！”狐九哽噎着，一边摇头一边道：“好，就算那些唾骂我和我父母的也有罪，可他们罪不至死啊，那么那些无辜的人呢，那些和我一样大的孩子呢，他们都是无辜的，那些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为什么连他们都要死，为什么！”
狐九由于太过激动不断的呛咳着，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咬牙恨道：“默，你是我和小狸的恩人，家人……但你现在也是我的灭族仇人……”他抬起手来，指着前方吼道：“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默叹了口气，果然，这样的事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打击实在太大，狐九已经算是很冷静了。灭族啊，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招致的灭族之祸。默自嘲的笑了笑，然而这样的笑在狐九眼里是那样的刺眼，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再次吼道：“滚啊！”
几乎破了音，狐九不住的剧烈咳嗽着。小狸缩在狐九身边，至始至终没敢抬头看一眼他的救命恩人。
狐九看着默消失的背影，笑了，笑的甚是凄凉。
他实在嘲笑自己，笑他看错了人，交了个如此冷血的朋友，带着他回家，灭了自己全族。笑他多么自作聪明，非要来问个清楚，为父母讨回公道。笑他一夕知道了一切，也旦夕一无所有……
如果可以的话，狐九现在希望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要认识默，那该多好……
……
“小默儿，醒醒，醒醒。”狐玖担忧摇晃着熟睡的无默。由于他头疼的厉害，狐玖不放心他一个人呆着，就搬过来一起睡了。半夜突觉肩上凉凉的，醒来一看衣服已经湿了一片。转而又看到无默流了满脸的泪水，担心的要命，这才决定把无默摇醒。
接过狐玖递来的毛巾，无默擦干了满脸的泪痕。握着手中柔软的白毛巾，他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他记得梦里是第一次遇到狐玖的时候，那是多么遥远的时候的事了，要不是如今回想起来，他都快记不清细节了。
“梦到什么了？”狐玖柔声问道。他虽然这么问，但是他也知道无默梦里的一定是他记忆的部分。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你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无默追忆着，神色带着一丝哀伤。
狐玖一怔，果然是因为拍卖的时候提到了，才唤醒了无默那部分的记忆。他记得，也很清楚那部分记忆对无默代表着什么，狐玖拥着无默，轻拍他的后背道：“我早就不怪你了，不哭啊，那不是你的错，我都知道的。”
呢喃了一声，无默搂着狐玖躺了下去。把头枕在狐玖的臂弯里，再一次睡着了。
看着无默安然的神情，狐玖在内心默念道：“小默儿，你当初骗的我好苦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身不由己，为什么要让我那么恨你。”
挥去脑内纷乱的思绪，明日他们就要出发进入密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狐玖轻轻的把下巴抵在无默的头上，一起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