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2/2）
“好。”他的声音依旧淡然。仰头，一口气全部饮下。无默重新把碗扔给狐玖，接下来就等碗里的东西发作，“弄死他”了。
狐玖把碗放在床头离去，他自然也要去前厅听老人“讲故事”，省的引起他的怀疑。
静静的仰躺在床上，任由尸虫蚕食着自己的内脏，乌黑的血液混着内脏的碎片从无默的口中淌出。疼，疼的他身体的知觉几乎麻木，但是如此被一点点的啃食都比不上他此时的心疼。
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无默在等，等尸虫吃掉他大部分的内脏，他才能停止自己的心跳死去。本来一般人如果喝了的话，只会在昏睡中慢慢被蚕食殆尽，可惜药物对他的作用并不是很大，特别是精神上的，他只能就这么清醒的忍受着痛苦。
……
入夜，老人为他们准备了不少的饭菜，虽然简单，不过还算丰盛。把各自在房间休息的三人叫到大厅，按排他们落座，老人和蔼的嘱咐道：“吃吧吃吧，走到镇里你们也幸苦的很，寒舍就这么点食材，委屈各位了，不过米饭绝对管饱啊。”
三人谢过，纷纷动了筷子。狐玖和陈琰还算细嚼慢咽，皇甫卿洵一个穿越过去的姑娘怎么会和大家闺秀一样，早就像个仓鼠异样，包了一嘴的饭菜。她是饿狠了，到处扫荡食物，而狐玖和陈琰也是相视一笑，纷纷扒着饭，不然一会儿都被这丫头抢光了。
老人脸上堆满了笑容，一脸很高兴他们能吃的这么开心的样子，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然后没多久他们都倒下了，饭菜碗筷摔了一地。老人和蔼的样貌瞬间一凝，露出一个要怎么阴暗就有怎么阴暗的诡笑来，他伸出干枯的手抓把地上的人一一拖到了院子里。如此看来他虽然身形枯干，力气可是不小，两个大男人说拖走就拖走。
他站在院子里嘿嘿狞笑着：“嘿嘿嘿，又是几个好材料啊，我的宝贝们吃尸体吃的都快腻了，正好换换口味，还有那个躺着的，啧啧啧，比上次那个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娃子阴气还纯，真是天助我也啊，哈哈哈。”他放肆的大笑着。这些人突然出现他还不放心呢，如今都被轻易放倒，他也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露出本来面目了。
“你的笑声恶心到你九爷爷了，还不快来受死请罪。”突然出现的狐玖就这么靠着门站着，做呕吐状。
“你，你，你怎么？”老人闻言，不可置信的在地上躺着的狐玖和眼前站着的狐玖间不断的来回看着，口中不断念叨着不可能。狐玖出现的太过突然，而且悄无声息，吓的他这个天天和不干净东西打交道的人都以为撞鬼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九爷爷我一个幻术就能骗的你团团转，哈哈哈。”狐玖嘲讽着，还不忘笑两声恶心他。
“这不可能，那，那你们的那个同伴我确定已经死了，尸虫的情况我知道，不可能你用幻术可以骗到我！”老人惊慌道。要不是早确认了所有人都在他的控制下，他是绝不可能暴露出来的，更不可能暗地呼唤他养的宝贝们，这一突发情况他怎么也预想不到。然而一顿之下，他又转为冷笑道：“你不会用你同伴的死，来引诱我吧，那你岂不更是个疯子！”
狐玖笑的若无其事道“哝，睁大你的老花眼，自己看清楚了。”说着他向后退开了一步，门随之“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就看见无默也侧身靠在门柱上，只不过满身的污血和颤抖的身体显示了他极为糟糕的状态。
“这，这，这……”老人惊的连连后退。不过他很快平静下来，桀桀冷笑道“那又怎么样，你以为就你们俩能对付了我，乖乖的喂我的宝贝们吧！”如今他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只希望他费尽心思练就的宝贝们不要受到过多的创伤，不然他又要花大把的力气去杀人，还不能让明面上的人察觉。
狐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前仰后合的狂笑不止，继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过你是真的傻，那么多同伴一个没回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老人突然一愣，阴气森森的道“他们都被你们解决了？”这些可都是他的手下，使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培养起来的心腹，竟然就这么被人解决了，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狐玖故意狠狠的点了点头，一副不气的他吐血誓不罢休的架势。
“好啊，好得很，你们休想死个痛快！”老人目眦欲裂的重重一挥手。那些可都是他培养的手下，虽然他们这种人全然不会顾及同伴的生死，可是狐玖他们的作为已经伤及到了老人的利益，使他损失惨重，他怎么能怨恨。
院子里阴气四溢，从阴暗处不断的爬出一个个模样恶心的尸人，他们有的流着脓水，有的骨头露在外面，上面还有蛆虫在爬，还有的烂肉拖了一地，血水驼踏，纷纷向着狐玖和无默的方向围拢过来。
“噫，恶心死了。”狐玖看到这些尸人的瞬间就退到了房里，还顺手一推，把无默推了出去。
无默被狐玖一带，脚下不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没一会儿他身上淌着的鲜血就在地上积起了一滩。
“喂喂喂，先收拾了他们再倒！”狐玖一边叫到，一边又向后躲了躲。他对无默的使唤就像使用一件工具一般，不等他彻底坏了，不能用了，绝不罢休。
无默抬头看了一圈围过来的尸人们，无力垂落的双手动了动。暗叹一口气，奋力站了起来。他一步一顿的向前挪动着，身体不断的颤栗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了一样。没错，现在无默的胸腔腹腔里几乎是空的，他只能用能力勉强操控着木偶一样的身体，完成他最后的使命。
“敕令，镇尸。”低沉的咒语出口，周围围上来的尸人纷纷僵在原地，不再动弹。还没等老人有什么应对，无默继续道：“焚”。只见黑色火焰再一次出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老人看着瞬息间空空荡荡的院子，青筋暴跳，这可都是他的血汗，是他的命根子！
“小辈，纳命来！”他疯狂的冲过来，枯槁的双手上鬼气森森。他的心血，他的一切就这么被无默烧的干干净净，他怎么能不暴跳如雷。他发誓如果无默落到他手里，他一定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无默歪了歪头，漆黑的瞳孔瞬间收缩，其内刹那形成一道符文光圈，不断流转变化着。只听“碰”的一声，暴冲过来的老人就这么被一根黑色的柱子钉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已经没有血可以给他吐了，无默眼神灰败。他每用一次能力，他的身体就离散架靠近一分，是时候改结束了……
他从纳戒里抽出一个卷轴，这个人的邪念太重，杀人无数，已经罪不可赦，但是他炼尸，养尸，以活人为耳食，以尸养尸，早就不是人间的律法可以制裁，惩治的了。
在无默看到的世界里，老人就是一个用各种尸块拼起来的活死人，从一开始他看到老人的时候就恶心的不行，一个行走的人形尸块堆，上面还附着着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要不是要等他自己把养的东西都招出来，一次性清个干净，无默早就灭了他了。
摊开卷轴，向着不断惊恐尖叫挣扎的老人一挥左手，只见一道和老人一摸一样的透明人形被从肉体里抽里出来，那是便他的魂魄。无默厌恶的看着那道漂浮着的魂魄，上面竟然不止一个人。一张张可怖的脸镶嵌，附着在还算是人形的魂魄上，不断做出哀嚎的表情，如同地狱尸堆里爬出来的恶鬼，状貌凄厉。
催动黑气萦绕上自己的左手，无默左手上的五个指甲开始慢慢变长，染上一层漆黑。等到整个手的指甲都彻底被染成墨色，他反手一掌按在空白的卷轴上，随着其行云流水的动作，那一坨人形开始尖叫，高亢的音调冲击的无默耳鼓开始流血。而无默手下的卷轴开始出现一排排的小字，赫然是它的生平记录。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卷轴上的文字也越来越多，而那坨灵魂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个人的魂魄被记录完，那团魂魄终于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而卷轴上书写的正是那些被他吞噬，禁锢的无辜之人的灵魂。
收起刚才的卷轴，无默又从纳戒里取出一页黄纸放在地上。左手用力在虚空中一抓，那团灵魂立刻被吸附过来，这才是老人本来的魂魄，而他的魂魄居然是污浊的黑灰色。
无默看都没看就把这坨小小的魂魄团按在黄纸上，就听道那老人歇斯底里的喊叫着，诅咒着。可惜无默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耳朵已经在刚才的声浪中聋了。
然而就在魂魄快要被完全封印的时候，狐玖就看见一团黑影轰的一声穿过无默的身体，然而还没等它逃遁，就已经被无默一棒子钉死在墙上，竟然是一只看不出是猫是狗的动物，不过看样子也是尸块拼起来的，而且还未成形，应该是在老人召唤下的最后一搏，然而他失败了。
污血洒了一地，但是符纸上干干净净的写着一个墨色的封字。封印已经完成，随后的事就不是无默能做的了。身体重重的倒在一片血污里，等到狐玖跑过去查看的时候，无默早就没了动静，他的身体冰凉，竟已是死了多时。而最后收拾老人的这段时间，完全是靠无默强大的神识和特殊的能力在操控着早已没了生命迹象的躯体完成的。
本就不堪一击的身体，竟是已经在尸虫的啃咬中已经死去，而为了完成狐玖的计划，无默选择了强行撑到现在，就在完成了既定使命的一瞬间，无默的意志彻底消散离去，只留得一卷卷轴，一张黄纸，和一滩污血，就连尸体都在不久后化为烟尘消散……
狐玖拾起地上的东西，接下来就只需要他带着被他点了穴道的两个人回皇宫，然后通过望星楼的“小鬼门关”把无默封印的魂魄和记录事件的文牒都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行了。
而平阳镇瘟疫的事，也要给朝廷一个结果，反正随便瞎掰点也没人敢质疑他。
转身而去，狐玖走的没有丝毫留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