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2/2）

狐玖抓着面前之人的双手，焦急的看着他无神的眸子，和已经染红大片白衣的血色。但他能做的仅仅只有先按住不断挣扎的无默，不让他再给自己造成额外的伤害。

“错了……错了……狐玖不是狐九……”

无默被狐族抓着无法动弹，但他依旧在自言自语着，口中不断的淌着血沫子。然而就在狐玖想要再做些什么的时候，无默突然一把推开狐玖，近乎撕心裂肺的喊道：

“狐九，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然后他站了起来，一点点的倒退。双手死死的抱着手臂，一边颤抖着，一边用泣声不断重复着：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而无助，越来越微弱，仿佛是对自己的呢喃，又仿佛是在反问自身。

狐玖心头巨震，他不知道无默到底想起了什么，能流露出如此瑟缩，悲伤的神情来。他立刻起身上前，重新抓着无默的手腕，不让他再退开。

“我信你，我什么都信你，默儿，你别着这样好吗。”

狐玖本想重新把人拉入怀抱，然而无默却在他抓着他的手后突然开始疯狂挣扎，狐玖怕抓疼他，只能先松开了手。

“你为什么不信我，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相信我好吗，相信我好吗？”无默的声音逐渐转变成了呜咽，两行清泪顺着通红的眼角滑落，不住的抽噎着。

狐玖看着他，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捏碎了，又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面上捻了又捻。手足无措的看着他满身鲜血的立在自己面前，看着他抽泣，自己却连安慰都做不到，甚至连他为什么会这样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我只是想救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狐九……相信我好吗，相信我……好吗……”

“求……你……”

无默脱力的坐倒，双手垂落在地，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意识，失魂落魄的枯坐在一望无际的沙地上，他垂着头，声音逐渐低迷，直至谁也听不见……

似乎是平静了些，狐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再不刺激到他的情况下，把人抱起，向着绿洲的方向走去，他们不能再这么呆着烈日之下了，无默现在的身体几乎达到了一种虚脱的状态，还吐了这么多血，要是再脱水怕是要撑不住。

闻逸和君子夜跟在狐玖身后，本来闻逸想要询问狐玖到底怎么了，但是被君子夜拉住了。现在到了潭水边，他终于有机会开口质问道：

“狐玖，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什么会变成这样？”

闻逸已经得知了无默记忆的问题，他也知道无默现在是受到过去记忆的影响，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记忆能把他刺激成这样？

狐玖抱着无默，苦涩的摇头。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只能在这里干着急。他掬起一捧水，擦掉了无默脸上的血污，那双平日里稳健持剑的手，不住的颤抖着在他苍白的脸孔上摩挲。

“狐九……”无默眼神晦暗的看着俯身下来的狐玖疲惫一笑，抬起手想要去碰这张熟悉的脸。

狐玖立刻抓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庞柔声道：

“我信，我怎么会不信你。”

听到这句话，无默似乎放下了心，神色微安的舒展开了眉头。看到他终于放松了下来，安安静静的靠在自己怀中，狐玖悬着得一颗心也终是落了地，心疼的握着他冰冷的手在脸上蹭了蹭。

然而事情还没完，就在所有人松了口气的时候，无默的身子突然紧绷，一下之坐了起来。他抬着头，双手扣着狐玖的衣襟，几乎要把狐玖的衣服扯烂。

还没等狐玖惊慌之下叫出他的名字，他就已经沙哑着喉咙，语气凄哀的问道：

“你口口声声的说相信我，可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他的神色茫然到狐玖不忍开口回答，只得低着头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早就不恨你了。”

狐玖本想着安抚他的，所以语气十分的轻柔，但是无默听完这句话后突然苦涩的一笑，喉咙滚动间，悲哀的喃喃道：

“那就是恨过了。”

闻言，狐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连忙想解释，但当他一抬头，入眼的便是是滴落的两行血泪。胸口猛的收缩，他心道不好，但是已经没有再给他弥补的机会了。无默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液夺口喷出，随后神色一滞，无力的瘫倒在狐玖怀里，缓缓的闭上了灰败的眸子。

狐玖死死的把人抱在怀中，低头不语。他深刻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为什么每次在这种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这难道就是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的代价吗，这种强烈的打击，这种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一遍遍经历痛苦却束手无策的境况，算是对他的惩罚吗……

“狐玖！”

闻逸看到狐玖只是这么呆坐着，都急的吼出了声，他虽然讨厌无默但是这种情况下连他都忍不住了。“狐玖，刚才那吐的可是心头之血，快救人啊！”

君子夜拉住了即将要动手揍人的闻逸，同样焦急喊道：“玖先生！”

狐玖低垂着头，声音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我，无能为力……”他仿佛失了神，就这么抱着无默的身子瘫坐在潭水边。定定的望着自己的倒影，凝望着水中的另一个自己。

“我，无能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