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2/2）

他死死的抓着胸口，心底明知道是在救她，可为什么这里这么疼，难受到使他呼吸艰涩。那心底萌生的异物使他难以做出决断，影响着他的心境。

这就是感情么，悲伤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剑光落下，无默最终还是动手了，他似乎能听到剑尖刺入少女身体时割开皮肉的声音，那种亲手杀死家人的痛，使他在剑芒刚落下时就如触电般收回了手，但是长剑依旧穿过了少女的后背，直直的插入了心脏。

“不要！”几乎在他挥剑的同时，一声痛彻心扉的嚎叫自远而来，伴随声音而来的是一道穿着黑影的人影。那人以超出极限的速度狂奔而来，刹那便出现在了山崖上。来人一身黑衣，满头的白发在风中张狂的飞舞着，如同他愤怒的神情般不可自制，赶来之人正是狐九。

他一落到山崖上就扑到了小狸的身边，似乎没有看到站着一旁神色黯然的无默。他抱着少女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滚滚而下。

狐九死死的把小狸包在怀里，摸着她的头柔声道：

“小狸不怕，哥哥带你回家，哥哥回去就给你找最好的丹药，一定能救你的，不要怕，不要怕……”

可是少女依旧安静的躺在他怀里，似乎睡着了一般毫无动静。狐九把人抱的更紧了，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语气里几乎带上了哭腔：

“都是哥哥的错，要是哥哥能早点赶来就好了，都是哥哥的错，哥哥回去一定好好补偿你，你不要吓哥哥啊！”

“小狸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看看哥哥啊，我是你的狐九哥哥啊，你睁眼看看好不好，好不好，我求求你，我求你了，不要丢下哥哥啊！”

“小狸，是不是哥哥最近没陪着你，你生哥哥的气了，哥哥给你赔罪好不好，不要不理哥哥好不好，小狸，不要不理哥哥好不好……”

“小狸，我们回家好不好，哥哥，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我们不修炼了，我们回家，回家……”

“小狸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

“小狸，不要丢下哥哥一个人……”

“不要丢下哥哥一个人……”

……

狐九抱着小狸已经彻底冰冷的尸体，不断的哀求着，可是无论他再说什么小狸都不会做出回答了，无论他抱的有多紧，小狸的身体也永远失去了温度。

天真可爱的少女就这么逝去了，直到最后都没能见到她心心念念的九哥哥，如此满怀着伤心与绝望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良久，狐九慢慢的放下少女的身体，紧抿着嘴唇站了起来。他终于抬头看向了无默，这个一剑杀死自己妹妹的人。

“真无情啊，她可是小狸，是你的妹妹，你怎么下的去手！”

狐九歇斯底里的暴喝道，目眦欲裂的瞪着沉默不语的无默。

“你不回答是吧，那我问你，我的灭族仇人，我的弑妹仇人，你说我要怎么报答你？”

狐九的声音低沉的可怕，仿佛暮鼓晨钟般一字一句的压进无默的心里。他缓步向前走着，每走一步，无默就向后退一步，直到最后一步落在悬崖边，退无可退。

“无默，我拼了命的变强，不是为了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你的，可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

狐九抬手间，已是长剑在握，剑间斜指地面，嗡鸣阵阵。

无默苦笑着站在悬崖边，这就是当年被人满街追打的小乞丐啊，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乌云密布的天穹突然飘起了细雨，仿佛是在代替谁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