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水篇】8黄泉路遥（2/2）

夕阳已经沉落，昏暗的天空有雷声轰鸣，沉闷的声音一下下撞击在人们绝望的心中。大雨瓢泼而下，笼起蒙蒙雨雾，把一切的惨像，把一切的所见，把人们凄怆的哀嚎声都全部遮掩了过去，冷漠，无情。

酲玄默平静的站立在雨中，白衣上没有沾到半滴雨水，甚至连灰尘都未染半点。仿佛就算置身于如此天昏地暗之中，听着宛若来自地狱的声音，却和他没有半点的关系。

面前的君子夜无力的跌坐在雨里，他根本一点忙也帮不上，目睹着眼前的哀鸿遍野，满目疮痍。他从未有一刻能如此深刻的感到人类在大自然的面前是那样的渺小，天灾的降临是那么的毫无预兆，几乎就只眨眼的瞬间，一个平静的村庄便夷为了平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无助的颤抖起来，冰冷的雨水从头淋到脚，冻得他再也站不起来。

一个人站到了他的面前，他费力的仰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为什么会这样......”他艰涩的问着，没有对象，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仿佛是在扪心自问，为什么天道如此的无常，为何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突然到让人根本无力承受，只眨眼的工夫，便使得他失去了一切。

酲玄默微曲了手指，施术把君子夜托着站起来后，淡漠的补了句：“还没完。”

这一刻的打击，已经让他没心思去想为什么自己就这样站了起来，但就在听到那就冷冰冰的话语时，轰的一声，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的彻底呆愣在了当场，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自他心中疯狂升起。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他突然抓着酲玄默的衣领，死死地瞪着他道：“你说什么，什么，什么还没完？你说啊！”他的声音颤抖的几乎听不出其说了什么，但他那如同困兽面临绝境般的眼神竟使得酲玄默没有即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蹙眉看着他，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君子夜感觉自己即将被逼疯的时候，酲玄默终于动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一把拉起君子夜，漂浮到了空中。雨幕在两人身周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他们就这样立在村落上的半空之中，自上而下的俯视着灰蒙蒙的大地。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君子夜想不注意都不行了，他被酲玄默单手抓着漂浮于空中，作为凡人的他几乎是惊恐而又不可思议的望着身边淡然无比的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神仙。”酲玄默根本不打算花时间解释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只用了最快最直白的方式让君子夜理解他的存在。

不过还没等君子夜来得及反应“神仙”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神仙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

又是一声地动天摇的巨响，末日的来临在瞳孔中无限的放大。君子夜圆睁着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不要！！！”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被倾泻而下的泥石流淹没。他身处半空就这么看着生活了多年的村子被完全吞没，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孔深深的映入眼帘，化为利刃刻入心间。而他整个人也颓然的失了全部的力气，痴痴的望着化为平地的山谷，眼中已没了丝毫的生气。

“全村一共四十八人，无一生还。而你，是第四十九个，不在名录之内。”酲玄默简单着诉说着一个事实，一个用人命堆积出来的数值。这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也是不能阻止的。人各有命，生死自然，就算他现在干预把人救了下来，这些人还是会因为别的事情而在既定的时间点死去，天灾，人祸都有可能。其实自然在降临死亡的同时又给予了慈悲，相比日后不知何时痛苦的死去，还不如就此顷刻的覆灭。

等了半天都不见君子夜有半点反应，他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似的被酲玄默提着，垮垮的靠在他的身上浑身不着气力，对此，酲玄默也只好拉着他先回了上琼天阙。

幽静之地，君子夜被扔在了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上，而酲玄默则是坐在了他的身边，手中浮现出一个卷轴，一支毛笔。“刷”的一声甩开卷轴，长长的卷轴漂浮着围绕在他周围，其上有一个个墨色的名字显现出来，不多不少一共四十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