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水篇】9心如死灰（2/2）

“想，求求你了。我不要每天都一遍遍的回想起村民们的惨状，我不要每天耳边都是人们的痛苦和哀嚎，我只想死，死了就什么都可以不用想，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在九泉之下还能与父老乡亲们团聚，孩子们见到我也肯定会很开心的，地府那么阴森的地方，我如果不去陪着他们，他们一定会会害怕的吧。”君子夜趴伏在他的脚边，那原本有气无力的语气竟又回到了两人初见时的温和，似乎已经幻想到了在黄泉路上同孩子们的相见，似乎只要能再次与大家团聚，就算是死也一点也不可怕了。

“求求你了，我就只有这最后一个愿望了。”他已经连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躺在泉边的地上，水珠从他的衣上滴下，在地面汇聚成了一滩水渍。

“好。”酲玄默答应了，他重新把君子夜带入了泉水中，洗净了那一身的尘污，并换上了干净的水绿色薄衫。

“谢谢。”这是君子夜在失去意识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语，他好累，累的真不开眼睛，累的不愿再去想不久前发生了什么，累的他直接在冰冷的泉水中就昏睡了过去，如果可以，他宁愿再也不要醒来。

重新把人带回到了巨树下，酲玄默却并没有真的如他所愿动手了结特。他本想询问君子夜愿不愿意听他的话留在宫阙禁地，这样的话他就能保证没人能发现他的存在，也没人能得到他的力量。起初他是打算借天灾绝了君子夜于凡尘中的念想，顺便除却了一切可以威胁他的软肋，但没想到君子夜回来后就一心想着寻死，怕是就算他刚才和他说这件事，他怕是也全然听不进去的。

他不知道人的感情能有多深，他更不知道情感上的打击能把一个人逼疯，所以现在的发展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君子夜的心如死灰已经彻底把他后面的想法给尽数破坏了。

他不敢说自己的想法不是在利用君子夜，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别人想要，他何尝不要。只是君子夜愿意的话他可以选择不伤害他，并让他得到应该属于他的力量，但现在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他没有把事考虑周全了。

最终，酲玄默的手轻还是放到了君子夜的双眼上，而君子夜还在平静的睡着，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杀了你这双眼睛就没用了，君子夜，你就如愿的永远在这里睡下去吧。”冰冷的话语自无情之人的的口中流出，只一句话，一个人一辈子的命运就彻底终结在了这里。只因为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只因他无力反抗所谓的命数，只因他匹夫无罪却怀璧其罪。

淡淡的白光萦绕在掌间，酲玄默那修长的双指顺着君子夜的眼眶滑动着，最终在触碰到紧闭的眼眸后停了下来。当其翻手把眼皮撑开一丝缝隙时，君子夜不适的颤了颤睫毛，脸上平静的神情也纠结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在意君子夜的反应，他既然有办法让他永远的睡下去，那么仅凭这些痛苦是绝不可能让君子夜疼醒的。指尖就这样划开双眼，毫无顾忌的用力而下后，一双眼球就被生生的抠了出来。鲜血沾染了满手，令得他那莹白如玉的的皮肤上溅满了妖艳的红。

他看了看躺着指掌中，两颗带血的眼球，在看一旁的君子夜已是因为疼痛而抽搐痉挛着的身体，他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豆大的汗珠滚滚和着血液而下，空气里充斥着似铁锈般的血腥味。而那张清秀干净的脸上，也只剩下了两个塌陷下去的眼眶，此时，那一对失去了眼球的黑洞此时正直直的对着天空，似乎在茫然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不顾身边之人是如何的痛苦，酲玄默托着手中的眼球仔细端详着，神色间略显凝重。他已经能清晰的感受到这对眼睛与他自己的眼睛所产生的影响，也不知是不安还是兴奋，他右眼中的符纹已不因他的控制而自动浮现了出来，此时正无比躁动的明明灭灭着。

他闭起右眼，把无数不安定的符纹强行镇压了下去。才只是两颗普通的眼球就已经能影响至此，可想而知在觉醒了力量后会变成多么可怕的存在。这便是他必须要控制君子夜的原因，如果不能让他听话，那就只能把它变成听不了别人话的废人。当然，他还给君子夜留着一口气，不只是因为他死了眼睛的力量就会随着他的再次转世而消失，他还要继续用他的身体做实验，以确定这对眼睛的力量究竟能达到何种境界。

小心的收起眼球，挥手间，那溅的到处都是的血渍便消失的干干净净，而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只留君子夜还躺在树根上，气若游丝的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