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2/2)
无默也不在意,想要去取他的手时,却被顾涟笙反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他皱了皱眉,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着顾涟笙,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条件反射的便要缩手,但是顾涟笙肯定不会对他有什么恶意,因此他还是没有挣脱他抓着自己的手,就只是静静的等着他说话。
顾涟笙轻轻的扣着他的手腕,目中竟有一丝的怜惜,他把他的手翻了过来,然后用双手握着,叹道:“云闲,你不要怪我多管闲事,但有些事我还是想问问你。”他在等无默点头后继续道:“云闲,这些日子相处以来,我发现你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可为什么总是这样不苟言笑的,可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不管是什么你都可以说给我听的。”
无默一愣,没想到顾涟笙问的竟然只是这个,他还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那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依旧是摇头。
被再三的婉拒,顾涟笙依旧柔声道:“云闲,你每天如此照顾我,可以说如果不是一个心思十分细腻的人,是绝对做不到这样的,就算是那些服侍惯的丫鬟都做不到你这般的无微不至,只是你能再多一点表情就好了。每天看着你不苟言笑的,好似把一切都藏在了心里不愿表达出来,我着实有些不忍心。”
依旧是沉默……
“唉,我也不难为你,性格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也不是短时间里能形成的。只是不希望你这么沉默寡言的,你可还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如此压抑自己怎么行。况且情感本就是要表达出来的,只有这样别人才能知道你的喜恶,才能了解你,关心你,成为你的朋友不是吗?”说着,顾涟笙松开了握着无默的手,却抬手撩开了他的长发,露出了藏在阴影后那精致的眉眼。
顾涟笙把手贴在了无默的脸上摩挲着,并以一种年长之人教导小辈的口吻,语重心长的说道:“呐,一个人的成长难免会遇到各种挫折和他人的误解,但是只有你表达出自己的情感,才能赢得他人真诚的回应,就算受伤了也不要紧的,你还小,人生的路长的很,你不可能永远不与人交流,也不可能永远把自己藏在阴影里。没事的,有什么事都尽管说出来好了,何况你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呢,万事总要从尝试开始的,对不对。”
无默依旧没有说话,他明明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神仙竟然在这里听一个比他小的多的凡人的教导,真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的好,但又似乎被说的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摸不清道不明的,他也不知是怎么了。
其实从头算来,他并没有接触过多少人世间的悲欢喜乐,前世的他几乎就没怎么离开过上琼天阙。就算其间有和狐玖离开过一段时间,那身边也就只有熟悉的几人,与他人的接触少之又少,又谈何尽力世间疾苦。就连他那些经常离开的式神,虽然意识共通,但他终究也没有真正经历过这些。因此他对一切情感的概念也依旧停留在了初步的认知,也就是这个词汇本身含义上的理解。说白了就是直到现在为之,他对情感这方面,除了狐玖以外几乎就是空白的,平时的处事都是基于对眼前场景的理性判断,除了本身厌恶陌生人的接近外,几乎没有主观上的思考过怎么待人接物。而那平日里落在别人眼里所谓的温和,也不过是他认为这里应该要这么做而已,这才让人产生了他很会照顾人的错觉。
重生后,他这一世作为慕云闲的存在也就只仅仅填补了他十多岁的经历,还是痛苦居多,这么说来,他真正的情感判断能力根本还就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不,甚至可能连一个正常的孩子都不如。
现在,顾涟笙这番话其实已经说的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了,那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但进到脑子里后内心上的感觉让无默突然纠结起来。一直以来他认为和狐玖在一起,自己对情感的理解已经够了,可是当他真正一个人,在这种情景下与顾涟笙相处时,却又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是可以通过语言反驳顾涟笙,但是他又隐隐约约的感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好像有问题的确实是自己。
看见无默心神不定的模样,顾涟笙反而欣喜道:“对,你应该好好想一想,就像现在这样,去发觉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然后问问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不要总是把自己藏起来,也不要刻意的疏远别,你要尝试着去接受别人。”
乱,他现在的内心简直可以用一团乱麻来形容,他被顾涟笙越说越不明白,难道平时的自己都是不正常的?那他应该要怎么样?成为顾涟笙口里那个温柔的人?可,温柔又是什么?他能理解对狐玖的温柔,但对别人又怎么可能和对狐玖一样?那他要怎么办?
像顾涟笙说的一样,对所有人都报以温柔吗,就算对方是个杀人狂,是个恶徒,他也要以善待之吗?然后呢?他不懂,但是他知道,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送他们去见阎王,那是天理循环,因果有报。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这么无情,就连狐玖不也对他说过不想他随意杀人,把人命当草芥的嘛,那么自己,是真的错了吗?
对事物理性的判断逐渐被所谓温柔感性的一面质疑着,无默最后神色恍惚的离开了顾涟笙的房间,就连盛放药膳的瓷碗都忘了带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内是一片的混乱,他不知不觉的离开了廖家,离开了广陵郡,离开了纷纷扰扰的尘世。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一会儿,殊不知,他现在的所想已经和顾涟笙的本来意义彻底偏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