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水篇】14沧海桑田（2/2）

等到他把最后一件里衣掀开时，忍不住的再次倒吸一口凉气。眼下的这哪里还只是伤口啊，腰腹间完全被撕裂开一个大口子，肉眼可见破碎的内脏，还有发黑的血水止不住的往外冒，要放在一般人早就死透了。对比起来，别的伤口就要好得多了，不过由于中毒的原因，伤口附近青紫一片，且有的地方已经糜烂，同样的不容乐观。

还有内伤，狐玖没想到在查看伤口时，无意间的探查竟然发现无默的内伤也不轻，略一猜测便知道多半是由于式神死亡的反噬造成的，真可谓是由内而外，遍体鳞伤。

这时，白墨也端着一盆清水进来了，狐玖用绢帕挽了清水，一点点的擦洗着血污。但就算他再怎么注意不碰到伤口，全无意识的无默还是疼的皱起了眉头。

白墨担忧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严重？我们再晚去个一时半会儿就可以直接替他收尸了。”狐玖语带讥讽的答道。虽然他知道无默没那么容易死，但是自己就是忍不住的想嘲弄几句，或许这样能掩饰自己此刻一团乱遭的心。

白墨垂下了眸子，缄默不语的守在一边看着狐玖的动作。

“哎，好在他还知道疼，就怕他一点反应也没有，那就只能立刻送回宫阙让苏铭渊去想办法了。”狐玖自顾自的叹着气。而那一盆的清水才几次就已经浑浊不堪，他不得不遣了白墨再去换水。

一盆水换了又换，狐玖的头上也见了汗，等他把全部的伤口都清理干净已是到了后半夜，但两人还是不敢松懈半口气。现在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最严重的那处伤口上，开口道：“白墨，用你的治愈能力先把他腰上的豁口堵起来，余毒我一会儿再帮他逼出来。”狐玖眼看着那个有一掌长的裂口横在那，虽然血已经被施法止住了，但这么包扎肯定不行，如此只好让白墨帮忙。

可白墨却神色为难起来，他道：“因为无默太过虚弱，我的治愈之力可能还不及平时的一半，要把这么大一个伤口全部治愈，有些困难......”他的能力强弱和无默有着直接的关系，虽然两人的联系断了，但他却是单方面的依靠着无默的存在才能使用这个能力，现在无默正处于昏迷状态，他的能力也比平时弱了许多。虽然不至于一点也用不了，但要把这么大一个伤口全部恢复如初那是绝不可能的了。

“别管能修复成什么样，有总比没有好，他这么大一个伤口根本没办法缝合包扎。”狐玖站起身来示意白墨上前，别的小伤他还有能力动动手，这个已经伤及到了内脏他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白墨抿了抿唇，果断的答应了。如此上前，把双手覆于其上，只见有一团白光把整个伤口包裹了起来，白光并不抢眼，但温温软软的，给人一种十分舒适的感觉，这便是他所拥有的治愈之力了。

狐玖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板凳上，很是疲累的升了个懒腰道：“白墨，你是不是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对方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把无默伤成这样，应该是他自己的问题吧？”

闻言，白墨的手一抖，苦涩道：“他不让我告诉你的。”

“呵，他瞒着我的事还少吗？我平时只是懒得问而已。不过他现在都这样躺在这里了，你还打算替他瞒着吗？”狐玖慵懒的撑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白墨，似乎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白墨犹豫了许久，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回答。他低沉着声音道：“无默现在除了空有个‘仙’的名头外，已经连普通的修士都不如了。”

“继续。”狐玖抬头望着房顶，语中不带半点感情。

“自从你天劫过后，无默的力量就一直在减弱，一开始是没了仙力，后来被天道排斥，阴阳道珠也随之消失，再一段时间后我突然发现无默早已不是‘道体’了，灵力也开始逐渐流失。现在他又把眼睛给了君子夜，剩下的就只有这点修为，甚至连个能用的仙器也没有。”白墨按着时间顺序一点点把他所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但他也仅仅知道这些而已，更细节的东西无默并没有告诉他，他也就无从得知了。

“呵呵呵呵呵，还真是惨啊，没想到当年在我面前那遥不可及的上仙，竟有一天会沦落至此，简直和‘废了’有什么差别。”狐玖把手搭在额头上，一时间唏嘘不已。想两人初见时，他是有多么崇拜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默哥哥’。后来他恨他，要和他拼命，却使尽了浑身解数这才沾得他的半炔衣角，可那也是他不还手的前提下。他眼看着他挥手间屠尽万千修士，那可都是即将一步登仙的存在，就这么说灭就灭了。而现在呢，他就在这里躺着，至今昏迷不醒。

狐玖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了，失落吗？可怜吗？幸灾乐祸吗？都不是。他只喟叹世事无常，怅然不已。虽满脸的讥笑，语气却尽是自嘲。谁又能想到他们两人在经历了千万年后却彻底倒转了过来。曾经的自己追着他，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从来对自己万分的纵容；现在的他放不下自己，而自己呢？口口声声说着不想见他，却一听到他出事了，就立刻赶了过来。他们两之间，早已经是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到底是谁困住了谁，又是谁成了谁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