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其实卜修的意思是,不需要特意准备,平时工作状态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力求真实,没必要特意为了迎合谁去操那份闲心。大家都懂卜修的意思,但又做不到卜修那么超然。
早上九点不到,除了卜修翘着两条长腿转椅子玩,事务所里其他人都正襟危坐,就连平时爱打闹的李根肖克两个人,都难得的一本正经。
正经不过三秒,肖克和李根办公桌中间的隔板上“嗖”地飞过一个白色不明物体。
李根捡起那东西一看,是个纸团。
“还郁闷着呢?”
“那可不,其实钱不钱的不是事儿,重点是我好不容易在卜修心里重新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又崩了。”
“......其实吧,李哥,我觉得你在卜帅心里就没有什么正经形象,崩与不崩无所谓的,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大不了从头再来。”
李根看着纸条上最后那句话,气的牙疼,这货可能是上帝派来气他的。他把纸条团了团揉在手心里,没再扔回去。
不一会,对面又丢过来一个纸团。
李根都想捡起来呼在肖克脸上:是没手机咋地,非要用这么原始的方法不嫌累啊。
“李哥,话说你跟卜帅认识多久了啊?”
说起这茬,李根收回翻了一半的白眼,很认真地回忆起来。
作为一个考试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凭一己之力拉低班级平均分的学渣,李根在班里是个很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
唯一的光辉时刻就是上课打盹迎面飞来一根粉笔头:“李根,滚出去站着!”
只有那个时候,众人的目光才会往他身上聚。
卜修不一样,他聪明,开朗,温暖,阳光,好像太阳永远都偏心只照着他一个人一样,却又让人嫉妒不起来。
本来就是同一个班却不熟的交情,李根都没想到,在千夫所指,连班主任都要带头翻他书包,去找学委丢了的那个学习机的时候,卜修突然跳出来横在他和众人之间,拍着胸脯保证:“李根他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仿佛就是那一天开始,他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往后一定要抱紧卜修的大腿!
李根回忆起自己的沙雕岁月,还有年少无知立下的豪言壮志,笑的不行,再看窝在办公室里的那位大腿,还有心思转椅子,真是脾气性格都变了也还是抑制不住的孩子气。
椅子转着转着,突然戛然而止了。
卜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太阳穴突突直跳,内心挣扎了十几秒,终于在即将挂断之前一百万个不情愿地接起电话。
“臭小子!又放你姨鸽子是吧?上次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什么‘下次您回国,就算天上下刀子都拦不住我接机’呸!”
手机提前开了免提放在桌上,这分贝听筒要放在耳朵上不震破才怪。不巧的是低估了小姨的嗓门,一句话下来,整个事务所都有回音。
卜修起身关了房门,一点也不狡辩,态度良好地开始认错:“小姨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等我晚上回家当面给您老赔罪,您要打要骂悉听尊便,除了不能打脸别的地方随便划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大笑,特开怀的那种。
卜修抹了把额上的冷汗,面对小姨的暴脾气,他打小就总结了一套哄人大法:万事先认错,反正小姨也舍不得真揍他。
笑了一阵,张爱加语气缓和了一点:“忙着呢?不是不在刑侦大队了么,怎么还一天逮不到人?”
“人民的公仆,先是人民,再是自己,在哪都一样,您说是不这个理儿?”
“我需要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奋不顾身啊,合着我不是人民?卜修,是谁小时候挂着两根大鼻涕跟在我屁股后边要我带你玩的?怎么长大了使唤不动你了?”
卜修是真想给自己俩嘴巴子,没事犯得哪门子贫。
“行啦,不跟你磨叽了,我这会快到市局了,附近有个西点很不错的咖啡厅你记得吧,十分钟以后在那见啊,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小姨你......你不回家跑市局干嘛啊,这会真不行,上面领导来检查工作,临门一脚了,你先回家,好吃好喝的都备上了,你别来市局捣乱啊。”
“嘿,”张爱加倒吸一口气,让这小崽子气的不轻:“来都来了不见着你我能走吗?就这么说定了,你不来可别后悔啊。”
张爱加说着就要挂电话,又像是怕卜修脾气上来了真放她鸽子,补了一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国外,我好像看见成然了。”
卜修悬在结束按键上的手指猛地一滞,触电一样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