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遍游京城 下魔都公私兼顾(2/2)
一是来参加傅梓弘的毕业典礼。她已经决定要去美国读研,继续深造。作为家人,来陪同她度过最后的大学时光,见证她人生中这个重要的时刻,是无二的温馨选择和支持。
二是再次拜访上汽。和去BJ见大胡是同样的道理,既然决定在彭城建厂,那就要加大攻关的力度,力争尽快拿下订单,杀入国内汽车市场这个巨大的蛋糕。上汽是国内汽车行业的巨头,如果能和他们建立合作关系,那对我们在彭城的新厂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三是领略一下江南美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从小就听过。这一块区域,可是被历来的文人骚客所推崇和吟唱。从白居易的“江南好,风景旧曾谙”,到杜牧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再到苏轼的“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作为中国人,哪个不向往?哪个不想亲眼目睹一下这如天堂般的江南风光?
到了上海,住在静安寺附近的一家酒店。安顿下来之后,梓彤又开始了她的看房之旅。因为无意中发现了BJ房价之低,她就一直念念不忘。在她看来,北上广深在国内是处于同一水平线的一线城市,既然BJ那边已经开了荤,那来到了上海,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的。
特别是强子知道了我们想在上海买房的想法之后,甚是赞成。强子在上海工作多年,对这边的楼市非常熟悉。他不辞辛苦地陪着我们跑了整整两天,又是介绍区域位置的优势,又是帮忙分析各个开发商的实力,还帮我们比较不同楼盘的性价比。
两天跑下来,梓彤心里有了数。最后,她在当代清水园和仁恒河滨城各定了四套。这可谓是大手笔啊,当场就惊得强子一愣一愣的。
他本以为我们可能只是想以后转移阵地到上海来,毕竟这里离老家近,生活也方便。所以大不了买两套房子自住就够了。可万万没有想到,梓彤这一出手就是8套,岂能不意外?
梓彤忙向他解释道,强子,你误会了。这都是期房,要明年底才能竣工。至于上房,更得拖到08年了。所以这两个盘的价钱还是很好的,现在入手,等交房的时候肯定涨了。再说了,我这是投资,不是自住。
强子听了,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有眼光,有眼光!
呵呵呵,对于这个东西,我是没有发言权的。我一向专注于实业,对房地产没那么敏感。我当然不会啰嗦什么,只要她爱买就买呗。首先我是相信她的眼光的,这几年她买房子,还没怎么失过手。再说了,就以这个价位,以后就算是砸在手里了,也绝对亏不了多少。上海的房子,尤其是好地段的房子,只会越来越值钱。
除此之外,梓彤还有一个收获。她在清水园看房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浙江的炒房团。那帮人个个都是行家,谈起楼市头头是道,对各个楼盘如数家珍。梓彤和她们聊了几句,很快就搭上了线。她这次的大手笔,某种程度上也是受了她们的影响。而且她们还一起约定,下半年一起去深圳组团看房。看来,梓彤的“房姐”之路,才刚刚开始。
江南可不只单单是上海。特别是咫尺之遥的杭州,更是不能不去。就在我们刚落地上海的时候,小叶的电话就进来了。小叶是杭州人,和我们是老朋友了。她在电话里力邀我们去杭州玩,说一定要好好招待我们。
盛情难却,我们便从上海坐高铁去了杭州。果然,又是一番热情款待。小叶带我们游了西湖,看了雷峰塔,逛了灵隐寺,还吃了正宗的杭帮菜。西湖的美,名不虚传。烟波浩渺,山色空蒙,真如诗中说的那样,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从杭州出来之后,我们又去了绍兴。那是鲁迅的故乡,有百草园,有三味书屋,有咸亨酒店。走在那些古老的街巷里,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回音。最后去了苏州,看了拙政园,留园,狮子林,那些精致的园林,一步一景,美不胜收。
第三天回到上海,强子请我们吃饭,他还喊来了住在附近的一个朋友。这是强子的一个老乡,姓赵,我们叫他老赵。老赵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老赵来上海十几年了,一直在一家国营的家具厂工作。开始是做设计,后来又转去做采购,一直干到现在。一开始,我没太有兴趣,觉得不过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而已。可当我听到老赵所在的这家家具厂是做红木家具的,顿时就来了兴趣。
红木这东西,我一直有些好奇。那些动辄几万、几十万的家具,到底贵在哪里?为什么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一套桌椅?老赵是内行,正好可以请教一下。
酒过三巡,老赵的话匣子打开了。他说,这家工厂地址在奉贤,以前是国企,效益一直不好。由于最近几年总是亏损,于是去年底便被剥离出国企的行列了。官方的说法是“重组”,其实就是私有化了。一个浙江人,在拍卖会上花大价钱竞得了这家厂。
既然是私人企业了,那新来的老板自然是不会任由工厂继续亏损下去了。于是乎,各种经营政策、管理规范接踵而来。计时的计时,计件的计件。一周一核算,一月一小考核,一季度一大考核,一年一总考核。对于那些不产生经济效益的部门,更是该裁撤的裁撤,该精简的精简。
老赵说着,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些政策本身没什么问题。他说,企业经营嘛,追求效益是天经地义的事。问题是,老板的做法,完全违背了当初接手这家工厂时的协议。当时承诺得好好的,说不会大规模裁员,会保留原有的管理团队。可一转身,什么都变了。
我点点头,这种情况在国企改制中并不少见。
老赵继续说,当然,人家老板自然不会落下这个口实。他没有直接裁人,而是采取种种很隐秘的手段来逼你自动离职。比如给你安排一些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或者把你的权力架空,或者把你调到闲职上晾着。很多人受不了这种冷暴力,就自己走了。
一开始,老赵没有当回事。他觉得自己的位置还是很稳固的。他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工厂要发展,要扭亏为盈,那就必须得扩大生产。而扩大生产,就要大量买进原材料。采购,这正好是老赵的本职工作和强项,他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谁知道,这只是老赵的一厢情愿。
新老板在入主的第二个月,就突然改变了经营方向。他宣布,准备转型去做实木意大利沙发,彻底放弃红木家具这条线。老赵一听就懵了。红木家具是这家厂的传统优势,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
后来,老赵从别人那里得知了真相。原来,老板之所以当初花大价钱竞得这家厂,看中的根本不是什么生产能力,而是仓库里的那十几万方红木原材料。他深知这些原材料的价值所在,准备囤积居奇,等以后行情好了再出手卖掉,大赚一笔。
我听了,心里暗暗佩服这个老板的眼光。红木这东西,确实是稀缺资源。尤其是那些名贵的木材,如紫檀、黄花梨、酸枝等,生长周期长,几百年才能成材,确实是越放越值钱。
其实作为商人,这么想倒也无可厚非。老赵说,只是既然你看准了稀有木材的增值潜力,那你何不继续囤积呢?为什么还要折腾我们这些老员工?
他看我表示赞同,继续说道,反正,公司里的规章制度是多如牛毛。一天到晚,这里要扣款,那里要罚钱,弄得老赵很不爽。上个月,我因为一张单据晚交了几天,就被扣了八百块。八百块啊!我这把年纪了,干了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几杯酒下肚,我再一细问,顿时就觉得这老赵绝对不是个凡人啊。
他不但对红木的市场行情了解得非常深入,尤其是对原材料的这套从头到尾的流程更是在行。过去七八年里,他跑遍了东南亚各国。缅甸、老挝、越南、柬埔寨、泰国,到处都有他的足迹。他带着人跑进原始森林,和当地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当地的官员、部落的首领、伐木的工人、运输的司机,他都打过交道。
谈判,送钱,签约,伐树,打包,运回国内。老赵掰着手指头数,每一个环节都有门道,每一个环节都有风险。你得懂当地的法律,得懂当地的风俗,得会跟各种各样的人周旋。稍有不慎,就可能人财两空。
我听得出神。这哪是什么采购,简直就是探险家啊。
老赵说,之前他还做好了非洲和南美洲的一些规划,准备大干一场呢。非洲有非洲的木材,南美有南美的木材,各有特色,各有价值。他本来准备今年开始拓展这些新渠道,谁知道竟然戛然而止了。哎,郁闷啊。
老赵借着酒劲,双眼迷离地向我说道,兄弟,不是我说大话。老板想让我走,可以,我二话不说,走就走呗。不过,我可以保证,要不了一年,等他们把仓库的备料用完了,就知道我的作用了。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哎,兄弟啊,咱人微言轻。从几年前我就一直和厂长说,要多备点料,趁着现在全球各国对环保的意识还没有兴起,木材也便宜,管理也不完善,这些都是机会啊。而且从长远来看,这些稀有木材都是宝贝啊。
老赵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是啊,人生苦短,能碰到、能抓住的机会,真的不多。无论是红木,还是房子,还是工厂,还是人际关系,说到底,都是时间的沉淀,都是缘分的结果。
那一晚,我和老赵聊了很久。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一个老行尊的执着和无奈,也看到了机会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们之间还会有什么合作的机会。谁知道呢?
饭局结束,已经是深夜。回到酒店,梓彤已经睡了,孩子们也睡得香甜。我站在窗前,望着上海璀璨的夜景,心里想着这些天经历的一切。
BJ的大胡和涂总,彭城的陶总和招商局,上海的老赵和那些楼盘。还有那八万多的账单,那八套房子,那十几万方的红木。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一个道理:机会无处不在,关键是你有没有眼光去发现,有没有胆量去抓住。
窗外,东方明珠的灯光闪烁。远处,黄浦江静静流淌。这座城市的夜晚,和深圳不同,和BJ不同,有一种独特的韵味。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再来。也许,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新的身份,新的故事。
夜深了,我关掉灯,躺回床上。脑海里还在回响着老赵的话,每一棵树都是时间的沉淀……能碰到一棵几百年的古树,都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