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错了!全错了!(1/2)
然而,路信远的指尖刚刚触及那冰冷滑腻的毒针,甚至还没来得及将真气灌注进去——
一直冷漠俯视着他的林不浪,似乎早已洞悉了他的一切小动作。在那乌光出现的刹那,林不浪那双古井无波的朗目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冰冷的......杀意。
“冥顽不灵。”
下一刻,林不浪手中那柄一直散发着清冷光晕的流光剑,骤然起了变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风雷激荡的异象。
恰恰相反,林不浪周身那凌厉冲霄的剑意,在刹那间尽数收敛、内蕴,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之水。唯有他手中的流光剑,剑身之上那游走的流光,骤然变得无比活跃、灵动,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林不浪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振。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无数细碎风铃同时轻鸣、又似春蚕食叶沙沙作响的剑吟,悄然荡漾开来。
这剑吟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韵律感,瞬间充盈了整个巷道,甚至盖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紧接着,让瘫坐在地的路信远,以及不远处凝神观战的陈扬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林不浪手腕那看似随意的一振,他手中的流光剑,仿佛在刹那间分化、幻化、绽放!
一道凝实的剑光依旧在他手中,而更多的、无以计数、璀璨到极致、也绚丽到极致的银色剑光,如同被春风吹拂、骤然怒放的万千梨花,又似夜幕中同时炸开的亿万星辉,自那柄流光剑上泼洒而出,瞬间充斥了以林不浪为中心、方圆数丈的每一寸空间!
道仙三剑第三式——千花影!
这无以计数的银色剑光,并非虚幻的残影,每一道都凝练无比,蕴含着森然剑气,却又轻盈灵动,轨迹玄奥莫测。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散射,而是仿佛遵循着某种天地至理,构成了一座美轮美奂、却又杀机无限的剑光牢笼,或者说,是一片由纯粹剑气构成的、正在盛放的花海!
路信远眼中那点刚刚升起的反抗和孤注一掷,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
他手中的“乌影透骨针”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那漫天绽放、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思维极限的璀璨“剑花”,已然将他彻底笼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路信远只觉得眼前全是流动的、跳跃的、盛放的银色光芒,美丽得惊心动魄,也寒冷得透彻灵魂。
他周身要穴、经脉节点、甚至肌肤的每一寸,在同一时间,都被无数道细微、冰凉、却精准到匪夷所思的剑气轻轻“点”过、“拂”过、“绕”过。
那不是切割,不是穿刺,而是一种更为高妙、也更令人绝望的压制与剥离。
他残存的那点护体真气,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湮灭。
他试图催动“乌影透骨针”的最后一丝气力,被轻易截断、化去。
他体内本就紊乱不堪、濒临崩溃的内息,被这些无孔不入的细微剑气一“拂”,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蛇,彻底瘫软、沉寂下去,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甚至他心中最后那点不甘的念头,在这片冰冷、寂灭、仿佛能涤荡一切杂念的璀璨剑光之海中,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与无力。
他整个人,从身体到真气,再到精神,在这一刻,被这“千花影”彻底禁锢、剥离了所有反抗的可能,变成了一具空有意识、却连眨眼都无法自主的“人偶”。
漫天绚烂的银色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昙花一现,又如梦境乍醒。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充塞巷道的万千剑影骤然向内一收,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林不浪手中那柄流光剑之中。剑身清澈如初,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从未发生。
巷子里恢复了昏暗,只有远处人家渐次亮起的灯火,透过破损的墙壁和弥漫的尘埃,投下模糊的光晕。
路信远依旧瘫坐在原地,靠着布满裂纹的墙壁。他看上去没有任何新的外伤,连之前手臂上的伤口流血似乎都缓了些。但他整个人,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眼神空洞呆滞,面如死灰,嘴巴微微张着,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那根“乌影透骨针”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污和碎石之中,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彻底完了。从肉体到意志,被彻底、干净、利落地瓦解。
他甚至连“败”的感觉都模糊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与虚无。
林不浪静静地看着他,确认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与作怪的能力,连咬舌自尽或者暗中传讯都不可能了。
他方才那一式“千花影”,看似绚烂,实则已将剑意与控制臻至化境,在彻底压制路信远的同时,也精准地封住了他所有可能自残或传递隐秘信号的能力。
直到此刻,林不浪眼中那最后一丝冰冷的杀意才缓缓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手腕一转,流光剑挽了个轻巧的剑花,然后,剑尖向前轻轻一递,不偏不倚,点在了路信远的咽喉之上。冰冷的剑锋紧贴着皮肤,只要稍一用力,便能轻易刺穿。
路信远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焦距,他喉咙滚动,低低的发出声音,那个一直令他困扰的问题:“你......到底是......”
林不浪却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侧头,对不远处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激荡难以平复的陈扬,以及那八名同样被方才那绚丽如梦幻、又恐怖如深渊的剑法震撼得说不出话的属下,淡淡地、却不容置疑地吐出两个字。
“绑了。”
声音清冷,在这劫后余生的寂静巷道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扬最先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对林不浪那惊世剑法的震撼与后怕,朝身后尚有些发愣的属下低喝一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捆结实了!”
那八名汉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浸过桐油、掺了牛筋的特制绳索,如狼似虎般扑上前去。
路信远此刻被林不浪那“千花影”一式彻底封住了内力,震散了气力,连手指都难以动弹,更遑论反抗,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任由几人将他双臂反剪,捆了个四马攒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打了数个死结,确保他即便恢复些气力也绝无可能挣脱。
直到被绳索彻底捆缚结实,那股禁锢周身的冰冷剑气才似乎缓缓散去些许,路信远喉头一松,终于能完整的说话了。
他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几口带着血沫的浊气,随即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因极度充血而变得赤红,眼角几乎瞪裂,死死盯住陈扬,又掠过面无表情的林不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破口大骂,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陈扬!你这清流奸党的走狗!苏凌的鹰犬!你们......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混账!狼心狗肺之徒!坏我大事!坏我大事啊!!!”
他嘶吼着,挣扎着,被捆缚的身体在地上扭动,沾染了血污和泥浆的官袍更加狼狈不堪,状若疯魔。
林不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块石头,随后便还剑入鞘,那清越的剑鸣仿佛为刚才的激斗画上了最后的休止符。
他负手而立,转向一侧,望着巷子尽头逐渐浓重的暮色,似乎对路信远的辱骂充耳不闻。
陈扬却不像林不浪那般完全无视。
他示意手下将同样被捆成粽子、瘫倒在地的王六、周七拖到一边看管,自己则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被剑气割破的衣袍,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被捆得如同待宰猪羊般的路信远面前,蹲下身,与路信远那双充血赤红、充满疯狂与恨意的眼睛平视。
陈扬脸上那副常见的市井油滑神色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甚至还带着点玩味。
他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开口道:“哟?听路督司这通骂,中气还挺足,看来林兄弟下手还是轻了点儿......听你这意思,骂我们是走狗鹰犬,祸国殃民......啧啧,路督司,莫非在你自己个儿心里,你才是那忧国忧民、忍辱负重、意图力挽狂澜的大忠臣、大好人?咱们苏大人,还有我们这些听命行事的,反倒成了奸佞小人了?”
“呸!”
路信远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陈扬脸上,他脸上满是嘲讽与不屑的冷笑,嘶声道:“好人?忠臣?路某不敢自诩!但路某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
“只恨!只恨今日落入你这清流奸党爪牙之手,功亏一篑!不能亲手宰了那些道貌岸然、祸国殃民的伪君子巨蠹!清君侧,正朝纲!陈扬!要杀要剐,给老子来个痛快!只求速死!老子不想再看你们这些肮脏嘴脸!”
陈扬闻言,没有动怒,反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吧嗒”了一下嘴,仿佛在细细品味路信远话里的滋味。
他挥了挥手,示意围在旁边的几名手下稍微退开些,给自己和路信远留出一点说话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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