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邓立耀当场被免,彭树德汇报工作(1/2)
孟伟江抬起头,看向了赵文静,赵文静温柔的目光如寒冬一般的严肃,孟伟江喉结微动,随即拿起一本《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治安管理处罚法前身),解释道:“各位领导啊,根据咱们国家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有关规定,拘留的情况啊一般是,拘留期限半日—10日,加重那是半个月。罚款咱们按照县里的规矩,也全部加重,按照五千块钱一个人,这也是极限了!”
赵文静听出来了,这孟伟江在偷换概念了,是按照拘留的上限而非犯罪上限来处理。
犯罪一定是违法,但是违法不一定是犯罪,别的不说,整个流氓罪也是可以判上几年的,怪不得曹河县公安局没什么战斗力,这样的公安局长抱着和稀泥的态度,怎么可能来维护县委的权威?
赵文静指尖轻叩桌面,显得很是无奈。
她忽然抬眼,目光落在陆东坡的身上,陆东坡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人和人相比,有的时候差的不是能力,而是机遇,显然昨天的事,陆东坡是抓住了关键机遇,给县委递上了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赵文静清晰的记得,砸在牛建头上的第一个玻璃瓶,就是陆东坡亲手掷出的。
这就是在关键时刻审时度势,果敢决断,而非瞻前顾后。
对比此刻还在和稀泥的孟伟江,陆东坡身上那股子锐气与担当,恰是曹河县亟需的破局之力。
赵文静收回视线,笔记本上写着题目,曹河县治安工作专题会,参会人员后面写着今天出席会议人员的名字,赵文静拿出钢笔在陆东坡三个字下重重画了一道横线,墨迹未干,又在孟伟江的名字
吕连群尚摸不清楚赵文静参会的风格,有的领导喜欢随时插话,有的领导喜欢让大家把所有问题说完最后再做总结。
吕连群看向赵文静,赵文静目光沉静,点头示意吕连群继续主持。
吕连群清了清嗓子,看向袁开春:“开春同志,你有没有补充?”
袁开春看向孟伟江,孟伟江有些尴尬,自己说了五分钟,县长和政法委书记一句点评也没有。
袁开春抬起头,对孟伟江的态度也颇为意外,昨天晚上孟伟江都恨不得亲自上手去踹上两脚,今天开会,就是拘留罚款?
袁开春抬头看了对面的几位领导,自然也意识到了,局长啰啰嗦嗦讲了一堆,领导一言不发,一般情况下,总要讨论几句吧。显然,领导对这个结果是不满的。
这个时候,左边是得罪局长,右边是得罪县长,显然不发表意见就是最为明智的。
袁开春扶了扶眼镜:“这个案件,暴露出我们在社会治安管理,特别是在公共场所的巡查管控上,还存在盲区啊。下一步,我们必须考虑,咱们县局在反应速度上,还是要快一些……。”
赵文静听这个政委的回答,听起来煞有其事,实际上回避了最重要的问题,现在怎么办?
也是轻叹了口气,留下了一个滑头的印象。
袁开春讲完之后,最后补充道:“由于我一直从事政工工作,在这个具体问题处理上,我服从县委政府和政法委的安排,按照我们伟江局长的具体指示,做好配合……”
赵文静指尖轻叩桌面,随后拿起钢笔,在袁开春的后面又添了一个圆圈,意思是“滑头!”
吕连群看赵文静一句话不说,也搞不清楚赵文静的实际态度,就只能点点头,继续主持会议,目光又转向对面:“砖窑总厂是牛建的工作单位,负有管理责任。彭厂长,王书记,你们说说厂里的意见。”
彭树德坐得端正,一脸儒雅模样,气质上也是颇为淡定:“文静县长,连群书记,这个事虽然发生在厂外,但牛建是我厂职工,我们负有不可推卸的教育管理责任。在这里,我代表厂党委和行政,向县委、县政府,特别是向文静县长,表示深深的歉意。”
他站起来微微鞠躬,很是绅士,然后才继续说:“对牛建本人,厂里的意见很明确。第一,坚决支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第二,厂里将依据厂规厂纪,对牛建予以严肃处理,该开除开除,绝不姑息;第三,我们要在全厂开展法制教育和作风整顿,深刻汲取教训,杜绝类似事件发生。”
话说得周全,态度也诚恳。
吕连群看向王铁军:“王书记,你的意见呢?”
王铁军脸上挤出点笑:“彭厂长说的,就是我们厂党委的意见。牛建这个人,平时在厂里就自由散漫,厂里没教育好,我们有责任。我们尊重公安局的处理意见,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我们没意见。”
拘留和罚款,都是最轻的处罚,也是昨天晚上自己协调的结果。
他说完,看了眼孟伟江。孟伟江垂着眼皮,没接他的目光。
吕连群又看向了陆东坡,陆东坡清楚,昨天自己就出了风头,今天实在是不易在会上做多表态,便只摆了摆手,言下之意不发言。
吕连群对赵文静不熟,也不好贸然以政法委书记的姿态做过多要求。
看会议开的很沉闷,想着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赵文静柔柔弱弱的,心里也是暗道:“还说这女县长昨晚上指挥打架,看来也是传言不可轻信,面对这个问题,要是就以罚款和拘留了事,看来软柿子无疑了。”
吕连群收拾了下桌面上的材料:“同志们,刚才啊各家单位都发表了意见,总体啊提出了一个思路,现在我们请县长给我们做指示!大家欢迎!”
“讲几句吧,大家的意见我都听了,伟江同志,你的意思是罚款?拘留?”赵文静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但很清冽。
所有人都看过去。
文静手里拿着支钢笔,笔帽轻轻点在桌面上,她看着孟伟江,又看看王铁军,脸上没什么表情。
“伟江同志,和班子讨论过没有?”她问。
孟伟江看了眼袁开春,又看了眼魏剑:“文静县长,时间没来及,这不是根据现有证据和法律规定,这样处理是合适的。牛建他们认错态度也还……”
“我还以为是班子问题,原来是个人问题。”
这话,让孟伟江的脸色,顿时就涨红了。
文静打断他,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带着些许的不屑,“法律规定?认错态度?伟江同志,我问你,牛建在公共场所,公然调戏妇女,侮辱领导干部,言语污秽,行为下流,殴打城关镇的同志。这仅仅是违反治安管理的问题吗?”
孟伟江自是觉得,自己依然是副县长,不是曾经的常务副局长,这身份就是自己的底气,还要开口解释两句。
文静没让他说,继续道:“他暴力抗法,打伤政府工作人员,这是不是涉嫌妨害公务?他长期在地方上横行霸道,群众敢怒不敢言,这算不算是恶势力苗头?”
她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我的意见很明确。”文静把钢笔“啪”一声拍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对牛建这种人,不能简单地按治安案件处理。要上升到刑事案件的高度,要以流氓罪追究刑事责任!要从严从快,公开审判,以儆效尤!”
王铁军一愣,刑事责任?公开审判?
孟伟江脸色变了变,努力保持着镇定,抢过话头,打心底里,也是没有看上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县长。
“文静县长,您说的有道理。但流氓罪这个罪名,在实践中认定比较复杂,需要充分的证据。我们公安机关办案,还是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条款来,这个……,不能因为,是吧?”
“伟江同志,不能因为我是县长就不讲法律?”
文静再次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我现在跟你讨论的,不是具体的法条适用。我是在跟你讲政治,讲大局,讲事实,讲社会影响,而不是让你在这里做无罪辩护!”
孟伟江马上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担心……”
文静不再看孟伟江,而是目光如炬扫着所有人:不要解释了,听我讲!第一,曹河县的社会治安状况,群众不满意,县委政府不满意!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我们还谈什么发展经济?谈什么改革开放?治安不好,一切都是空谈!”
吕连群郑重点头符合。
“第二,牛建这件事,不是孤立的个案。它暴露出的,是我们一些地方黑恶势力滋生蔓延、社会正气不彰的深层次问题。对这种现象,我们必须出重拳,下狠手,坚决打击,绝不手软!这不是简单的执法问题,这是关系曹河县长治久安的执政问题!”
这个定性,已经不是牛建能承受的起的了。这个帽子扣下来,不是枪毙都是无期。
“第三,”她看向孟伟江,城关镇派出所来了没有?”
邓立耀举了举手!
赵文静一字一顿,“免职,调岗,这个岗位不适合你!你们局党委抓紧研究,连群你来签字。”
邓立耀脸色腊红,很是尴尬。
赵文静把一叠材料拿起来,又拍在桌面上:“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是我调了这一年全县各派出所的案发率和结案率的报告,城关镇案发率在全县排第一,破案率倒数第三,管理有很大问题。”
邓立耀顿时脸色煞白,吕连群看在眼里,就解释道:“知道你想说什么,城关镇是中心镇,经济条件好,事情多,但是你的破案率,应该也高才对……,至少是中间位置吧。”
赵文静不会和一个所长费太多口舌:“全县政法机关,特别是公安机关,必须提高政治站位。要深刻反思,为什么牛建这样的人能长期逍遥法外?为什么他们如此猖狂?我们的队伍里,有没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没有人甚至充当保护伞?”
孟伟江的脸涨红了。他想开口解释,旁边的袁开春用胳膊碰了碰他,言下之意:“大哥,少整两句吧,你今天开会,这是没带脑子来啊。在多说话,就不好走了!”
“今天这个会,不是来讨论牛建该拘留几天、罚多少钱的。”
文静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是要统一思想,明确方向。我提三点要求:一,结合严打在全县范围内,立即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黑扫恶’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打击街霸、市霸、行霸等黑恶势力,重点整治治安乱点区域。要打出声势,打出威严,让群众看到县委、县政府整顿社会治安的决心!”
“二,全县政法机关要开展一次深入的作风整顿。自查自纠,清理害群之马。对与黑恶势力沆瀣一气、充当保护伞的,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要刀刃向内,刮骨疗毒,打造一支党和人民信得过、靠得住、能打硬仗的政法铁军!”
袁开春听到此话,颇为幽怨的看了眼旁边的孟伟江,眼里里直接带着不满:“咋不罚款了,咋不拘留了?”
“三,以此案为突破口,深挖细查。牛建背后有没有人?三瓶啤酒就要升天,他是仗了谁的势?这些,都要查,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阻力多大,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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