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邓立耀当场被免,彭树德汇报工作(2/2)
这个看起来端庄秀气的女县长,此刻坐在那里,用最温柔的声音做出了最具有杀气的工作部署,言语中直指政法队伍。
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果决、强硬的气场,让在场这些见惯了风浪的男人们,心里都打了个突。
文静的目光最后落在陆东坡身上,脸色缓和了些:“当然,在昨天的案件中,我们也看到了正能量。城关镇党委,特别是陆东坡同志,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果断处置,保护了同志,制止了犯罪。这种勇于担当、敢于斗争的精神,值得肯定。县委、县政府对这样的干部,是认可的,也是要重用的。”
陆东坡抬起头,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文静坐回椅子,拿起钢笔,“伟江同志,你们公安局抓紧拿出专项整治方案,明天报给我。散会。”
她率先站起身,拿起笔记本和茶杯,很是干脆的走了出去。
吕连群跟着站起来,看了眼还坐在那里的孟伟江和邓立耀,叹了口气道:“老孟,你怎么回事,明明知道是县长被欺负了,你还在这里解释什么条文,这种败类,判个三五年都便宜他了。这下好了,全县政法队伍搞整顿,这笔账,都得记在你身上了。”
吕连群说完这话,邓立耀也斜眼看了一眼孟伟江,眼神里满是幽怨。
孟伟江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真的该抽自己俩耳光,和领导争个什么争,真是错吧自己当县领导了。
接着侧目看向了王铁军,真的恨不得抽王铁军两耳光。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窸窸窣窣。
王铁军脸色铁青,坐着没动,看来孟伟江别说说几句话了,差点连自己都搭进去,这个县长,年龄不大,怎么说话能这么狂,县里别说自己这个厂党委书记,对孟伟江都丝毫不客气。
王铁军颇为无奈的看着邓立耀和孟伟江,这俩人实际上都是上面没人,资历不够,公安局内部的事,他能搞定,上升到一定层面,这家伙根本说不起硬话。
倒是还不如马定凯啊,这家伙身上还有方云英。
王铁军摸了摸自己的包,心道:“娘的,要是,要是许红梅睡的是马定凯就好了,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这个人的面子赵文静肯定是要给。
彭树德拍了拍他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也起身离开。
苗东方走过孟伟江身边时,脚步停了停,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摇头,走了。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孟伟江、袁开春、魏剑,还有邓立耀。
孟伟江坐在那儿,盯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半天没动。然后,他慢慢合上本子,站起身。
“走吧。”
几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邓立耀心里还在噗噗通通的乱跳,就这就免了?牛建耍个流氓,我就被免了?
一时间,保护伞,沆瀣一气,吃里扒外这些词语一个劲头往脑仁里钻。
这邓立耀大脑还没回过神来,脚步不稳,楼梯口,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袁开春看着丢了魂的邓立耀,转身对魏剑说:“扶着点扶着点。”
邓立耀拉着脸,很是无辜的道:“政委,我冤枉啊我,我就是来开个会嘛!”
袁开春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是来吃席的,走吧,回去开会研究!”
散会后,赵文静直接来了我办公室。
门一关,她脸上的沉稳就裂了道缝,把笔记本往沙发上一放,人还没坐下,话先出来了:“姐夫,邓立耀已经被我调整了!”
有文静在前面,我在后面做后盾,这样的配合,我是比较放心的。
“很好,我会给老吕说,拿这个同志来当反面典型!”
“姐夫,这个邓立耀处理了不足以扭转风气,只是一个所长。我看这个孟伟江,我看立场很有问题!”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喝口热水,坐下说。”
“姐夫,这个同志,这么大的事,他却只提出了罚款和拘留的措施?”文静接过水,没喝,握在手里,“会上那个态度,哪里像个公安局长?我看啊分明是牛建的辩护律师!口口声声法律条文,实际就是和稀泥,想把大事化小。这种干部,我看不能放在这么关键的位置上?”
我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笑了笑:“孟伟江这个人,当初提他当公安局长,进班子,也是无奈之举啊。你是知道的,公安局长要兼任副县长,必须符合任职年限、专业背景,市里有硬杠杠。那会儿曹河的情况你也清楚,受李显平和丁刚两个事情的影响,政法队伍是重灾区,本地干部里够条件的,数来数去就他一个。从外县交流,人家也不愿意来。说句实话,也算是赶鸭子上架吧。”
文静眉头还是蹙着:“姐夫啊,赶鸭子上架,那鸭子也得知道自己该往哪边游。他这明显是游错了方向。我看陆东坡就很好,关键时刻敢担当,有魄力。姐夫,能不能考虑一下,下一步让陆东坡来接公安这一摊?”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没立刻接话。
文静这个提议,当然是有道理的,但是也带着明显的个人好恶和新官上任想用顺手人的急切。
这倒是正常的,谁不想用维护自己,听话好用的干部?但是干部任用不能只看顺手与否,更要看政治忠诚、法治素养和实战能力。尤其像公安局长这样的关键岗位,但目前来看,孟伟江这个公安局长,确实是差强人意。
相比之下,陆东坡昨天表现确实抢眼,但干部任用不是过家家,讲究的是科学搭配,用人所长,陆东坡进班子我看重的是他在乡镇企业方面的工作能力。
至于公安工作,确实还不好保证。毕竟他是不懂公安业务的。
就好比吕连群一样,虽然对县委是全身心的投入,但是对公安业务一知半解,就很容易被
“文静啊,”我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的心情我理解,对陆东坡同志,县委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干部选拔任用,有它的规律。陆东坡同志长期在乡镇,抓经济、抓乡镇企业这是他的特长。
公安工作专业性很强,是刀把子,关系到社会稳定,让一个门外汉突然接手,不一定是对工作负责,也不一定是对他本人负责。”
文静抿了抿嘴,没反驳,但眼神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的建议,我记下了。陆东坡这样的干部,可以多岗位锻炼,但具体怎么用,用在哪儿,要综合考虑,咱们都在想一想。”
我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以牛建为突破口这个思路不变,既然已经确定彻底整顿砖窑总厂,在牛建的事情上,绝对不能松口。这也是县里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时机不成熟。现在你来了,又碰上这件事,正好借这股东风,刹住砖窑总厂的歪风邪气。”
文静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牛建不过是个打手,我看根本确实是在王铁军那里。”
“嗯,这件事,你牵头,连群配合,就按你在会上定的调子,放手去干。”
谈完了牛建的事情,给了文静全力的支持,就说到了易满达的事情。
“对了,明天易满达要来。”
文静抬眼看我:“易常委?他来调研?”
“嗯,以新任统战部长的身份,来曹河看看,专门点了名。你,我,加上定凯、东方,我们几个陪一下。接待方案,你组织县委办、政府办再碰碰,简单、务实,不搞花架子。满达常委要看传统国企,重点是砖窑总厂、机械厂和纺织厂。”
“明白。”文静应下,又说了几句会议的其他细节,便起身离开了。
下午临近下班,彭树德开完了接待易满达的会就进来了。
像是一般的企业干部,到我的办公室,不会那么随意。
他敲门进来,笑容很是自然:“书记,我来汇报工作!”
“坐,树德。”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砖窑厂最近怎么样?改革推进啊还顺吗?”
彭树德颇为从容的坐下,汇报起来条理清晰:“书记,按照您和县委的部署,厂里正在稳步推进。主要是几个方面:一是完成了四个分厂主要干部的调整,除了东片区分厂厂长孟大勇之外,其他三个厂全部到位!”
四个人调整了三个,另外一个自然是关系最为特殊的,我知道这一层关系必须要点破,也让彭树德知道,县委是不好糊弄的。
“孟大勇?东片区,这个同志没动,什么原因?是能力,还是关系?”
彭树德倒是没想到我会问的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书记,两个方面的原因,都是有的,在能力上孟大勇管的东片区的分厂效益确实最好,去年利润占全厂近四成;关系上……他父亲是原来的县法院的老领导,他的堂哥,就是咱们县公安局的孟县长!”
“孟伟江?”
“对!”
县城里的关系盘根错节,倒是在东原有一种说法,你可以在县城里通过认识一名科级干部,从而认识所有的科级干部。
这种“一牵十连”的关系网,表面是人情世故,内里却是利益捆绑的温床,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暗流涌动。
既然有问题,自然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你提出的让孟大勇的留任建议,还是王铁军这么干的?”
彭树德垂眸片刻,声音低而稳:“是王铁军报的建议。书记,是这样啊,我有三个考虑,一个是三个人总要留一个人;第二个嘛是东片区确实是效益最好的;第三个啊,李书记您知道的,我儿子小友之前在公安局,这个孟县长帮过忙,我……不好驳这个面子。”
听到原因,虽然心里有些许不爽,相当于,四个人里面有三个人关系不够硬,就被调整了,这个孟大勇,却因为是孟伟江的关系留了下来。
不过,彭树德在这个点上,说的确实是事实,水至清则无鱼,本身问清楚,也是对彭树德的一种敲打,我可以装糊涂,但是绝对不能被糊弄。
我说道:“既然是你定下的事,县委肯定是支持的,好吧,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