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联合作战(1/2)
天黑之前,谈判进入实质性阶段。沈仲元直接摊牌,联军要求影界战场全透明,情报实时交换;联军主力由叶岚统一调配,夜族辅助部队由夜王直接指挥;双方建立联合作战序列,统一指挥架构。
夜王看了他很久。
“你信任我?”它问。
“不信任。”沈仲元的回答直接而坦率,“但渊域是你们的地盘。在你的地盘打仗,听你的,天经地义。”
夜王的嘴角——如果那张模糊的脸上有嘴角的话——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叶岚第一次看到它在面对人类时露出近似笑意的东西。
“你有时候比叶岚还疯。”夜王说。
“谢谢夸奖。”沈仲元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油灯下交握——一只苍白如骨,一只布满青筋。握得比协议那天更用力。
那天晚上,叶岚一个人站在观察哨的塔楼上,望着矿洞的方向。影界入口的幽蓝色光晕在夜色中静静闪烁,和往常一样,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但叶岚知道,在那只眼睛之下,在那片深邃的渊域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门的那一侧推挤。而门是源初者打开的,它把自己的命还给了渊域,却无意中——或者有意地——撬开了一道不该被撬开的缝隙。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夭夭。她走到他身边,手里提着两壶韩烈从联军辎重队搞来的米酒。
“明天就要进去了。”她将一壶酒递到他面前。
叶岚接过酒壶,但没有喝。他只是低头看着壶口那微微晃动的液面,沉默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林夭夭问。
“在想源初者。”叶岚说,“它消散之前说的那些话。它说它相信的不是夜王,也不是我,是可能性。”
他顿了顿。
“当时我以为它是说给我们听的。现在我觉得——”
“它是说给门外那个东西听的。”林夭夭替他把话说完了。
叶岚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林夭夭没接话,只是将酒壶碰了上去。
“明天之前,把酒喝了。”
叶岚看着她,然后举起酒壶,和她一起仰头。米酒滑入喉咙的同时,矿洞入口上方的那颗星星忽然亮了一下,比往常更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星光的另一端,眨了一下眼。
灰烬林地的第一场霜降来得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唐海蹲在试验田边,看着那层薄薄的白色覆盖在冬小麦的残茬上,沉默了很久。他身后的影刃依然在那棵枯树下拉着弓——第一千次已经过了,现在它开始搭箭了。箭是林夭夭给它做的第一批练习箭,箭头用布包着,射出去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心跳。
枯树顶端的那片新叶还在。霜降没有把它冻掉。唐海抬头看了那片叶子一眼,目光停留了很久。在灰烬林地待了十七年,他见过太多不该活的东西活了下来,也见过太多该活的东西死掉。这片叶子属于前者。他没有问影刃为什么一棵死了十七年的树会突然长出新叶,因为有些问题的答案,不是用“为什么”三个字就能问出来的。
天亮的时候,增援部队的最后一个方阵抵达了灰烬林地。
那是一支唐海从未见过的队伍。他们不穿联军制式的铁甲,不佩标准的长刀,不扛任何一面他认识的旗帜。他们的装备五花八门——有人背着半人高的巨弓,有人腰间挂着一圈小臂粗的短矛,有人干脆什么武器都没带,只是双手拢在袖子里,步伐散漫得像是来赶集的。但他们每个人的左胸口都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徽章,徽章上的图案唐海远远看去认不清楚,只觉得那形状像极了渊域深处那个空洞——圆形的、边缘光滑、中间空无一物。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有一道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的旧疤。他走到营地门口,看了一眼影苔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夜族哨兵?挺好。比我们那边站岗的精神。”
影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那双从来不在人类面前弯起的幽绿色眼睛,竟然微微弯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见面就夸我的人类。”
“那你之前遇到的人类都挺没眼光。”男人说完,转身对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扎营。别挤联军的位置,往西边靠。水源近一点,厕所远一点——规矩都懂,不用我教。”
队伍散开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各自找到了位置,开始有条不紊地搭建营帐。沈仲元从指挥部走出来,站在营门口看着那支队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看一群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群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麻烦。
“老魏。”他叫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被叫作老魏的男人转过身,看到沈仲元的瞬间,那道旧疤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沈仲元。你老了。”
“你更老。”沈仲元的回答毫无客套,但他走上前去,用力地握住了老魏的手。两只布满青筋的手握在一起,用力到骨节发白。
“我以为你死在北境了。”沈仲元说。
“差点。”老魏松开手,指了指脸上的疤,“这条疤就是那一次留下的。不是刀伤,是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北境那边有不少说不清楚的东西。”他的目光越过沈仲元,落在矿洞入口的方向,“你信上说,这边也有。”
沈仲元点了点头。
“比北境的更糟。”
老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手,把那枚暗红色的徽章从胸口取下来,放在沈仲元手里。
“猎影团,全员七十三人。听你调遣。”
沈仲元低头看着那枚徽章。图案他终于看清楚了——不是空洞,是一个被箭矢贯穿的圆圈。箭矢从圆的中心穿过,箭头指向圆的外部。
“你们还在用这个标志。”沈仲元的声音很轻,轻到唐海差点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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