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联合作战（2/2）
“只要还有东西从不该来的地方来，”老魏说，“这个标志就有用。”
当天下午，作战会议在联合观察哨的地下掩体中召开。
掩体是三天前孟小满带着人连夜挖出来的，挖到一半的时候挖出了一截暗影能量侵蚀过的岩层，韩烈二话不说抡起刀把那片岩层劈了个粉碎。孟小满问他干嘛，韩烈说这东西看着不顺眼。孟小满没再问。
掩体不大，挤进二十个人就显得逼仄。但此刻这里挤了将近四十个人——联军的高级将领、夜族的暗影统领、猎影团的骨干，以及叶岚和他的小队。
夜王站在掩体的最深处，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用暗影能量绘成的地图。那幅地图描绘的不是灰烬林地的地表，而是渊域的纵深结构——层层叠叠的暗影层，如同剥开的洋葱，越往中心越密集，越往深处越混沌。最中心的位置，标注着那个空洞。
空洞的边缘，那些裂纹已经被夜王用更精细的暗影标记勾勒了出来。叶岚数了数，二十三道。比三天前多了四道。
“门在开。”夜王开门见山，“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按照目前的扩展速度，最多还有二十天，裂纹就会连成一片。到那个时候，空洞边缘会整体崩裂，门就会完全打开。”
“二十天是最乐观的估计？”沈仲元问。
“是最悲观的。”夜王说，“乐观的估计是三十天。我在计算的时候已经把联军增援的速度、猎影团的专业能力和月隐的存在全部算了进去。”它停顿了一下，“正常情况下，应该还有四十天以上。但有人在帮它。”
掩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老魏开口了。
“门那边的东西，有名字吗？”
夜王沉默了很久。久到掩体里的空气都开始变得黏稠。最后，它说出了一个词。
发音很短，只有一个音节。但那个音节从夜王口中发出的瞬间，掩体里的所有油灯都暗了一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火焰的温度。站在叶岚身侧的月隐猛地攥紧了拳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骤然收缩了。
“这是什么语言？”沈仲元的声音沉稳如常，但叶岚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
“不是语言。”夜王说，“是声音。源初者消散的瞬间，空洞深处传出的声音。我们用了十七年才还原出这个音节——它只是那个东西的名字中最小、最边缘的一个片段。完整的声音，人类的声带发不出来。我的也发不出来。”
“意思呢？”老魏问。
夜王看着他。
“夜族的古语中有一个词，‘卡尔’。意思是——‘从来不曾存在，但始终都在’。”
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打破它的是一声响亮的、毫不掩饰的咂嘴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韩烈坐在角落里，大刀横在膝盖上，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我说，”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你们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什么‘从来不曾存在但始终都在’，绕来绕去的有意思吗？”他把刀往地上一杵，刀尖刺入岩层三寸，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交击，“不就是有个东西躲在门后面想过来吗？过来了会怎么样？杀。杀不过怎么办？拼命杀。拼不过呢？拼到拼不动为止。”
他看向夜王，眼神坦荡得近乎莽撞。
“你们夜族打架之前都要先吟诗的吗？”
掩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夜王的嘴角——叶岚确定自己这次没看错——真的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带着某种释然的弧度。
“你说得对。”夜王说，“打了再说。”
会议的后半程变得干脆利落。沈仲元提出了一个被他自己称为“最难看的作战方案”——不在空洞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进入渊域，在裂纹扩展成突破口之前，把它们一道一道堵死。
“堵死裂纹需要什么？”叶岚问。
“暗影能量。”夜王的回答简洁而直接，“高浓度的、经过提纯的暗影能量。我们夜族体内的暗影能量浓度不够，需要从渊域深处直接提取。但提取的过程需要时间。”
“多久？”
“每条裂纹至少六个小时。二十三道裂纹，需要同时进行。如果分批进行，先堵住的裂纹会在后续裂纹的压力下重新崩开。”夜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所以我们需要二十三个能够在渊域深处独立作业六个小时的人。他们必须在六个小时内不间断地引导暗影能量注入裂纹，同时抵抗渊域本身的侵蚀。”
“我去。”月隐的声音响起来，平静得没有任何犹豫。
夜王看了它一眼，摇了摇头。
“你不行。”
月隐愣住了。那双银灰色眼睛中闪过一丝被拒绝的刺痛。
“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夜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在墙上一样确凿，“你是唯一能感知到门那边动静的人。如果卡尔的真身开始突破，你会比所有人都先知道。你的位置不在裂纹旁边，在我身边。”
它顿了顿。
“我需要你做我的眼睛。做所有人的眼睛。”
月隐沉默了。然后它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很用力。
老魏站了起来。他走到夜王面前，把那枚暗红色的徽章重新别回胸口。
“猎影团在北境处理过类似的东西。不是门，但原理差不多——都是裂缝，都是那边的东西想过来。”他伸出三根手指，“我们有三十个人能在暗影高浓度环境中作业超过十二小时。二十三个名额，我要一半。”
“给你们十二个。”夜王说。
“成交。”
沈仲元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点在那个标注着空洞的位置上，然后缓缓向外划了一圈。
“作战时间定在五天后。”他说，“五天时间，集结所有力量，完成编组，熟悉渊域环境。”他转向夜王，“这五天里，我需要你的暗影统领带我们的人进入渊域，至少三次适应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