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终章（1/2）

“梦想店铺”内，一片寂静。

陆凡斜倚在逍遥椅上，椅子随着他极轻微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微响。

他面前的黑晶水镜，镜面光滑如冰，映照出的景象却混乱不堪。

浮云城上空，天穹像一块被打碎的琉璃，布满裂痕。

他看见了凌风的下场。

也看见了大部分地面上那些修士最后的抵抗，他们的灵光像风中残烛，一朵接一朵地燃起，又被轻易地扑灭。

当凌风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放弃了所有挣扎，准备引燃神魂深处那缕毁灭性的力量时，陆凡一直平直的嘴角，第一次极细微地向下拉扯了一下。

“老板……”

小芽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她小小的手紧紧攥着陆凡的衣角，布料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镜中那股透过画面传递而来的、纯粹的绝望。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则碰撞，也分不清神雷与混沌的区别，她只看到，那个不久前来店里购买的顾客，就要消失了。

“您……您救救他，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蝇。

陆凡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水镜，越过遥远的空间，直接落在了凌风那即将崩解的神魂之上。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评判。

“愚蠢。”

话音刚落，镜中的景象便走到了终点。

他看着凌风的神魂化作一点紫灰色的火种，决绝地撞向了那片混沌的源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一轮灰紫色的太阳，在那片大地上无声地膨胀开来，所过之处，山石、建筑、尸体，乃至那只不可一世的羊角魔神，都在无声中被分解、抹去，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天空那道刚刚被撑开的血色裂痕，在这股失控力量的冲击下，像是被过度拉伸的布帛，猛然向四周崩裂、破碎。

水镜中的画面，最终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噬，光芒散去后，只剩下扭曲的、毫无意义的色彩在混乱地搅动。

以浮云城为原点，一个半径百里的巨大圆形区域，从大陆的版图上被硬生生挖去，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仍在不断塌陷的虚无空洞。

“唉。”

陆凡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里，没有对牺牲的惋惜，也没有对悲壮的动容。只有被打扰的……麻烦。

凌风的自我毁灭，并未拯救任何事物。

它只是用最极端的方式，将这个洞口破坏，但是在外，还有无数个洞口还在扩大。

在陆凡的感知中，整个世界的天幕，正以那片虚无空洞为中心，蔓延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它们像蛛网，又像是某种活物，疯狂地向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延伸。

如果说，之前只是墙壁上的一道缝隙在渗水，那么现在，整面墙都塌了。

“轰！”

“轰隆隆——！”

大陆的极北冰原，东海之滨，西域荒漠……几乎在同一时间，成千上万道全新的、规模不一的漆黑裂隙，在各地天空不受控制地洞开。

不再是之前那种有固定形态的天魔。

这一次，从裂隙中倾泻而下的，是纯粹的混乱。扭曲的阴影、蠕动的血肉、长满眼珠的流体……

它们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收集的欲望，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吞噬、同化、毁灭目之所及的一切。

黑色的“暴雨”开始降下，真正的末日，在凌风死去的那一刻，才刚刚拉开帷幕。

“老板！您看！”

小芽的尖叫声变得凄厉，她指着水镜，镜中的画面已经切换到大陆各处，到处都是人间炼狱。

“看到了。”陆凡的声音，第一次，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新出现的“东西”。

它们无视灵石，无视修士的灵力，它们只是单纯地啃食着山川大地，污染着江河湖海。

它们在破坏，在无差别地毁掉一切。

它们在砸他的场子。它们在杀他的客人。

这严重影响了他做生意。

陆凡沉默了片刻。

店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逍遥椅停止摇晃后，轻微的“吱呀”余音还在回荡。

然后，他缓缓地，从那张他躺了许久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小芽。”

“……在，老板。”

“看店。”

小芽仰着头，看着陆凡的侧脸，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让她陌生的冰冷，

“老板，您要去哪？”

“出差。”

陆凡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清理一下害虫，偶尔运动一下也不错。”

他向前踏出一步。

动用无敌之力。

没有开门，没有催动任何阵法。

他的身影直接没入了店铺地面的一片阴影之中，仿佛一滴墨落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下一刻。

那片虚无空洞的中心。

空间如水波般微微一荡，陆凡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独自一人，悬浮于万千裂隙与混沌风暴的源头，衣袂在虚空乱流中纹丝不动。

他垂下眼，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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